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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一个扩音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灯塔的人听着!我是沉日营的‘落日使者’!交出我们的逃奴,还有那个多管闲事的商队!我们可以考虑只拿走你们一半的物资,不杀人!否则,等太阳落山,就是你们的死期!”
威胁很直接。陈暮接过扩音器回应:
“这里没有奴隶,只有自由的人。商队是我们的客人,受我们庇护。立刻离开,否则你们会后悔。”
落日使者笑了,那笑声通过扩音器放大,显得格外刺耳。“自由?庇护?废土上没有这些词!只有力量和服从!既然你们选择愚蠢,那就——”
他的话被一声枪响打断!
不是灯塔的人开的枪。枪声来自沉日营车队的侧后方!一辆车突然爆炸,火光冲天!
“有埋伏!”沉日营的人混乱起来。
陈暮也愣住了。他看向雷枭,雷枭摇头:“不是我们的人。”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灯塔,这里是复兴会巡逻队。我们监测到异常车队集结,前来查看。需要帮忙吗?”
复兴会!他们一直在附近巡逻?
陈暮立刻回应:“需要!敌人是沉日营掠夺者,至少十辆车,有重武器!”
“收到。我们从侧翼攻击,你们正面牵制。”
战术瞬间明确。围墙上的火力全开,压制沉日营的正面。同时,侧后方复兴会的三辆轻型装甲车(涂着深绿色迷彩)快速机动,用精准的能量炮射击车辆薄弱点。
沉日营显然没料到有第三方介入,阵型大乱。落日使者怒吼着指挥还击,但复兴会的装备和训练明显更胜一筹。他们的装甲车有能量护盾(虽然微弱),能抵挡普通枪弹,而他们的能量炮每次射击都能瘫痪一辆敌车。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沉日营损失了六辆车,剩下的开始溃逃。落日使者最后看了一眼灯塔围墙,那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然后跳上车,跟着残部向西逃窜。
复兴会的车队没有深追,而是开到灯塔围墙下。指挥官是个年轻但干练的男人,自我介绍叫“哨兵”,是学者手下的军事主管。
“我们正好在附近测试新的侦察无人机,监测到了能量波动。”哨兵说,“沉日营是个麻烦,他们经常袭击小规模幸存者团体。这次重创了他们,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
陈暮表示感谢,邀请复兴会的人进来休息。但哨兵婉拒了:“任务在身,需要回去报告。另外,学者让我转告:关于‘世界树种子’的初步研究有进展,发现它们似乎能形成一个微弱的‘生命网络’,连接周围的生物。具体报告会通过数据链发送给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围墙内那些发光的植物和井然有序的景象。
“你们这里……变化很大。大地在愈合。学者说,也许你们正在创造废土上的第一个‘绿洲’——不是地名,是概念。”
复兴会的车队离开了。灯塔的人们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双方都有,但灯塔这边只有轻伤),回收还能用的武器和零件。
银铃的商队决定多留几天,一方面修整,一方面作为感谢,免费帮灯塔修复了一些设备。那两个孩子——现在他们愿意说话了,男孩叫阿木,女孩叫阿水——被正式接纳。阿木有机械天赋,很快就跟着文伯打下手;阿水喜欢植物,每天跟着小雅在种植区忙碌。
但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沉日营虽然败退,但落日使者逃走时那个怨毒的眼神,预示着报复迟早会来。
“我们需要更强大的防御。”雷枭在战后总结会上说,“也需要盟友。复兴会这次帮了大忙,但不可能每次都及时出现。”
“也许……我们可以主动联系其他幸存者团体。”风语提议,“建立一个松散的互助网络。共享情报,在遇到威胁时互相支援。就像旧世界的‘联盟’。”
联盟。在各自为战、互相猜忌的废土上,这是个大胆的想法。
“但我们有什么资本让别人加入?”高远问,“除了粮食和光,我们还有什么?”
“我们有规则。”陈暮说,“有正在愈合的土地,有世界树种子带来的希望。更重要的是……我们证明了,在废土上,除了掠夺和恐惧,还有另一种可能。”
计划开始酝酿:以灯塔为中心,建立一个“光明同盟”。初期成员包括灯塔、复兴会(通过学者沟通)、观星者(他们虽然人少,但知识独特)、以及银铃的流浪者集市(他们信息灵通)。同盟原则:互不侵犯、情报共享、危机互助、技术交流。
第一份同盟协议在两周后签署。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核心成员在控制室里,在一份手写的羊皮纸(从废墟里找到的旧文件背面)上签下名字。见证者是那棵金色的世界树幼苗——它已经长到齐腰高,枝叶在签字时微微摇曳,像在点头。
协议签署后的第二天,银铃的商队准备离开。这次他们带走了更多的货物:粮食、发光植物、甚至几瓶用透明树的叶片提炼的舒缓药剂。作为交换,他们留下了一台还能工作的短波电台,并承诺在其他幸存者据点传播“光明同盟”的消息。
“我们会告诉路上遇到的所有人:西方有光,光下有规则,规则下有希望。”银铃说,“也许有一天,废土上会有很多这样的光。”
商队离开了,扬起灰尘,消失在废墟的地平线上。
陈暮站在围墙上,看着他们远去。身旁,小雅拉着阿水的手,两个小女孩在争论向日葵什么时候开花。阿木在下面帮文伯调试那台短波电台,试图接收更远的信号。种植区里,人们在收获新一季的作物。墓园里,透明树的光晕在暮色中像温柔的灯塔。
更远处,缓冲区外围,那些新来的幸存者正在搭建更永久的住所——他们决定留下,成为灯塔的一部分。
光塔的光芒亮起,与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争辉。
风带来远方的气息:不再是纯粹的腐朽和尘埃,而是混合了泥土、植物、炊烟,以及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生机。
废土依然残酷,威胁依然潜伏,未知依然庞大。
但在这里,在这一小片被光庇护、被规则维系、被种子治愈的土地上,人们开始相信:明天,也许真的会比今天好一点点。
烬火早已冷却。
星光开始汇聚。
而黎明之誓,在这个缓慢苏醒的世界上,不再是一束孤独的光。
它成了种子。
成了网络。
成了一个或许脆弱、却真实存在的可能:
在废墟之上,重建的不只是家园。
是文明。
是人类在黑暗中,依然选择相信光、播种希望、并彼此连接的,倔强而温柔的证据。
风车在晚风中转动。
光,依然在亮。
而围墙外的世界,第一次,看起来不再只是无尽的荒芜和绝望。
那里有路,有远行者,有其他还在黑暗中跋涉、但终将看到光的人。
而灯塔,将一直在这里。
照亮他们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