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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要剪断的瞬间,整个舱室剧烈震动了一下!头顶传来混凝土碎裂的声音!是黑石的炮击?还是反应堆结构开始不稳定?
没时间了。墙上的倒计时(如果这里能看到的话)应该已经进入最后两分钟。
陈暮剪断蓝线。
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电器上的一个指示灯灭了。
剪断黄线。
装置内部传来轻微的、齿轮转动的咔哒声。红灯闪烁的频率变慢了。
最后一根,红线。
钳子合拢。
咔嚓。
红灯熄灭了。
装置内部的所有机械运动同时停止。闪烁的屏幕变成一片黑暗。
然后,头顶传来低沉的、逐渐平息的嗡鸣——反应堆的过载程序停止了。
但危险没有解除。温度还在,辐射还在,而且防护服已经到了极限。
陈暮转身想跑回通道,但刚迈步,左脚防护服的靴底就彻底融化,黏在了地面上。他失去平衡,摔倒,头盔重重撞在灼热的金属地板上。
面罩裂了。
灼热的、充满辐射的空气瞬间涌入!像无数烧红的针扎进肺里!陈暮本能地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他感到喉咙和胸腔像被点燃,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变暗。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还不能。
他挣扎着爬起来,扯掉已经失效的头盔,用破碎的防护服袖子捂住口鼻(虽然没用),踉跄着冲向通道。
每一步都像在岩浆里跋涉。视线越来越模糊,耳朵里只有自己疯狂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声音。
通道口的光亮,像遥不可及的出口。
他扑了出去,滚倒在相对凉爽的B1层地面。但这里也不安全,辐射依然致命。
必须上去。
他用尽最后力气,爬向楼梯。一级,两级。身体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上方传来脚步声,有人冲下来。是高远和赵铁军。
他们看到陈暮的样子,都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脸和手暴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变成不正常的红色,开始起水泡,眼睛充血,嘴角有血。
“反应堆……停了……”陈暮嘶哑地说,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割,“影……怎么样?”
“还活着,但……情况很糟。”高远架起他,“黑石攻破了大门,正在往控制室打!雷枭在拼命守!我们必须撤到更深的安全室!”
撤?往哪撤?灯塔已经快被攻破了。
但陈暮已经没有力气思考。他被拖着往上走,意识像风中的烛火,忽明忽灭。
回到控制室层,眼前的景象像一幅残酷的油画:走廊里堆满了尸体——黑石的,灯塔的,铁砧的。墙壁被血染成暗褐色。雷枭带着最后几个人,堵在控制室门口,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做掩体,做最后的抵抗。
而控制室里,林玥抱着小雅,蜷在角落。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钟摆还在角落,但已经不再叫嚣,只是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像一具空壳。
陈暮被拖进控制室。雷枭看到他,眼睛红了。
“过载停了!但黑石太多了!我们守不住了!”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黎明将至。
但他们的黎明,可能看不到了。
陈暮靠着墙坐下,感觉生命正在从每一个伤口、每一次呼吸中流逝。他看向林玥和小雅,看向影,看向雷枭、高远、赵铁军,看向每一个还在战斗的、伤痕累累的面孔。
光塔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来,依然稳定,温暖。
光还在。
但守护光的人,快要倒下了。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而冷静的声音:
“灯塔议会,这里是沉默堡垒。我们监测到你们的能量波动异常和激烈战斗。根据协议第四条:紧急援助。我们的部队已经抵达外围,正在攻击黑石的后方。坚持住。”
沉默堡垒。他们来了。
几乎是同时,围墙外传来新的爆炸声和枪声——不是朝灯塔的,是朝黑石阵地的。黑石的攻势明显一滞,部分士兵开始转身应对背后的攻击。
机会。
“反击!”雷枭咆哮着站起来,“所有人!反击!把狗娘养的赶出去!”
残存的人们爆发出最后的怒吼。他们冲出掩体,冲向被前后夹击而陷入混乱的黑石士兵。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的、以命换命的搏杀。
陈暮也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只能看着,看着雷枭用砍刀劈倒一个敌人,看着高远和赵铁军背靠背射击,看着铁砧的人(居然还有几个活着)用简陋的工具和黑石士兵扭打在一起。
然后,他看到了影。
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手在摸索。摸到了掉在地上的能量手枪。她颤抖着举起枪,对准了角落里的钟摆。
钟摆也看到了她。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不……别……”
影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控制室里回荡。钟摆的身体一震,额头上出现一个焦黑的孔洞。他睁着眼睛,向后倒下,像一尊被推倒的雕像。
影的手垂落,枪掉在地上。她看向陈暮,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但没成功。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这一次,胸口不再起伏。
陈暮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窗外的战斗声渐渐平息。黑石的部队在前后夹击下崩溃了,开始溃逃。沉默堡垒的人没有深追,而是迅速接管了围墙的防御。
天亮了。
真正的黎明,到来了。
光塔的光芒与晨光融为一体,不再孤单。
控制室里,幸存者们或站或坐,或哭或笑,或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陈暮被扶起来。林玥和小雅围过来,小雅的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烧伤的脸,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结束了?”高远问,声音里满是疲惫和不确定。
“暂时。”陈暮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损失……然后……”
然后什么?
重建?复仇?还是仅仅……活下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光还在亮。
而他们,这些在血与火中幸存下来的人,还将继续守护这束光。
为了死去的人。
为了活着的人。
为了那个尚未完全到来、却已经用无数生命铺就的黎明。
陈暮看向窗外。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废墟上,洒在血迹斑斑的围墙上,洒在沉默堡垒士兵整齐的灰色制服上。
新的一天。
而他们的誓言,还未终结。
光在。
誓在。
人在。
烬火中,新的序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