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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家的烟囱突突冒着白烟,在这冷得能冻掉下巴的黑夜里,那烟火气简直就是活招牌。
屋里头,热气把窗户玻璃都给熏得蒙了一层白霜。
陈桂兰把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
她正对着案板上一只刚褪了毛的飞龙鸟“动刀”。
这飞龙鸟个头不大,皮肉却白嫩得不像话,稍微一按就是一个坑。
“妈,这玩意儿真不用放油?”程海珠在一旁打下手,手里拿着两颗大葱,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案板。
她还是头一回见这种稀罕物。
陈桂兰手起刀落,把飞龙鸟剁成大小均匀的块儿,扔进旁边的瓦罐里。
“不放,这东西吃的就是那个鲜灵劲儿。”
陈桂兰转身又拎起一只野鸡,动作麻利地处理着。
“飞龙是天上龙,这野鸡就是地上凤,这就叫‘龙凤呈祥’。这飞龙鸟皮下自带一层黄油,炖出来汤色奶白,再放别的佐料那是暴殄天物。”
瓦罐上了炉子,只加了清冽的井水,扔进去几片老姜,就连盐都没急着放。
那边炉子上炖着汤,陈桂兰转身开始收拾那只傻狍子。
狍子肉红得透亮,纹理清晰。
陈桂兰挑了后腿上最嫩的一块肉,剔了筋膜,顶刀切成薄片。
“海珠,我教你怎么处理狍子肉。”陈桂兰一边抓捏着肉片,一边传授秘诀,“这狍子肉虽然嫩,但这毕竟是野物,土腥味重。得用黄酒、葱姜水多抓两遍,把血水逼出来,再上浆。”
程海珠看得认真,时不时吸溜一下鼻子。
不是她馋,是这屋里的味道太霸道了。
炉子上的瓦罐虽然盖着盖儿,但随着水咕嘟咕嘟烧开,那股子直钻天灵盖的鲜香味儿就开始往外冒。
不腻,就是鲜,鲜得人直迷糊。
陈桂兰把处理好的狍子肉放一边备用,随手往锅里扔了一把干辣椒。
刺啦一声。
热油激着辣椒和花椒,那股子呛辣味儿瞬间跟汤的鲜味儿搅和在一起。
绝了。
陈建军在堂屋逗着两个孩子,闻着这味儿,肚子也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
他把大宝举过头顶,笑道:“你奶这手艺,我看就是去国营饭店掌勺都富余。”
大宝咯咯直乐,流着口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林秀莲站在一旁,给小宝喂奶。
小家伙听到哥哥的声音,顿时不喝了,咿咿呀呀跟着舞蹈起来,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屋里热火朝天,那是人间烟火的好日子。
可这墙根外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北风卷着雪粒子,噼里啪啦地打在墙头枯草上。
一个黑影缩着脖子,把自己裹在一件满是油污的破棉袄里,正贴着陈家的院墙根儿蹭。
这人正是刘大炮仗,陈金花的男人。
他双手插在袖筒里,冻得清鼻涕顺着人中往下流,也不伸手擦,就那么使劲一吸溜。
“真特么香啊……”
刘大炮仗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有些发绿。
他听着院墙里头传来的切菜声、说话声,还有那个大嗓门陈桂兰的笑声,心里头那个恨啊,就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自家那个死婆娘陈金花,没被抓的时候,整天除了哭就是闹,现在被抓了,家里冷锅冷灶的,更是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再看看人家老陈家。
自从陈桂兰这老娘们去了一趟海岛,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家里日子越过越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