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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簪书不用上班。
一早醒来,无事可做,看见王婶在厨房里包饺子,便兴致大起地凑过去帮忙。
早上八点多,红旗轿车在院子里泊好,程文斯神色疲惫地从车上下来,跨进家门。
昨晚某地发生了房屋倒塌事故,他连夜赶去现场跟进处理,一夜未合眼。
王婶听见声音,急匆匆擦干净手,从厨房里迎出来。
“早上好,先生,您累坏了吧,我看了新闻,那个大窟窿,真吓人……”
“知道您熬了通宵,我早上煮了清淡的瘦肉粥,先生吃点再去休息?”
王婶是在程家服务了很多年的老人,做事手脚利索,人也热心。
程文斯淡淡道:“不用,我睡醒再吃。”
簪书把粘在手上的面团洗干净花了点时间,比王婶晚一步走出厨房。
“爸爸。”
望着女儿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的乖顺样子,程文斯的“川”字眉心稍微舒展了些。
想起某事,眉宇再度聚拢,程文斯出声提醒:“簪书,今天下午你岚姨和天倪的航班回到。”
沈君岚和程天倪就要回到这个家了。
簪书:“哦。”
就简单地回了个“哦”,没有下文。
王婶眼观鼻鼻观心,在程家的这些年,眼瞎的都能看出小姐不受夫人待见。偏偏这位小姐还不是普通的孤立无援的小姑娘,人家背后的靠山大着呢,佣人也不敢轻易怠慢。
察觉到微妙的氛围在父女之间流淌,王婶再留在这儿不合适,一拍大腿。
“哎呀,夫人和小少爷就要回来了?那我得赶紧去检查检查,看看还有哪里没收拾好。”
说完就心急火燎地跑开了。
程文斯的漫长沉默很有些含义,簪书也跟着静了半晌,眨眨眼,贴心地问:“需要我去接机吗?”
程文斯不确定簪书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不语地看着她,试图从那副天真清纯的面孔中,找出一丝明知故问的叛逆。
可很快簪书就释然地笑了。
“知道了爸爸。我会在中午之前搬出去,不和岚姨还有弟弟碰面。”
说这句话时,簪书又长又密的眼睫微微耷着,程文斯无法分辨她真正内心的想法。
但是也不要紧。
家庭一团和气才是最重要的。
集体利益的维护,有时候需要牺牲掉个别个体的利益。这层道理,他从小就教给了簪书。
难得女儿懂事,识大体,程文斯语气柔和下来,赞许地说:“我给你张银行卡,晴山鸣翠的房子缺什么,自己去买。”
“不用了爸爸,不用给我卡,我有钱。”簪书微笑。
好大一笔钱,无限度。
程文斯颔首,还有最后一件事叮嘱,不急不忙地开口:“对了,厉老司令前段时间住院了,你应该还不知道?他前天刚出院回来,你有空可以去探望下,表达下心意。”
“毕竟厉家照顾过你是事实,不能让外人议论我们不懂礼数。”
程文斯即使整宿未眠,做事思路依旧清晰,有理有据,簪书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于是温婉地笑着回答:“好,我待会儿就去。”
*
厉老爷子戎马半生,战功彪炳。
说实在的,簪书小时候每回见他,都禁不住有点害怕。
总感觉他身上带了股从战场下来的金戈之气,盯着看久了,耳边还会自动播放钢铁洪流进行曲。
就是这样一个人,退休后,把杀气也留在了沙场,窝在自家园子里养鱼逗鸟,让自己退化成了顽童。
老爷子出院两天,来探视的人都快把门槛踏平。他被烦得心躁,吩咐管家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唯独在听到簪书来了的通报后,鱼也不喂了,从后院健步如飞地赶到前门来接。
“厉爷爷!”
远远望见立在门边的人影,簪书心急地小跑起来。
厉老爷子笑眯眯地伸出右手:“哎。”
簪书一把攥住,气还有点喘,二话不说顺势扶着他往屋里走。
“怎么站在门边吹风呢,早知道让赵伯先别告诉您我过来了,不是才刚住完院,医生怎么说?您的身体还好吗?血压血糖正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