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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官垂眸,看着掌心里那块被她悄悄塞进来的豌豆黄。
色泽金黄,散发着清甜的豆香,是她带来的点心里,最软糯也最易化开的一种。
他本该感到被她特殊关照的暖意,可此刻,心头像是被浸了水的棉絮堵着,沉甸甸又湿漉漉的,泛着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不知道胸口这种陌生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这种连呼吸都带着深深刺痛的感受究竟是什么。
他只知道,当听到她说“以后就不能出来了”时,那攥紧的力道便骤然加重,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空洞感和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习惯了她的到来,习惯了那双清澈明亮的眼中映出自己的身影,习惯了这冰冷生活中唯一确定的温暖与喧嚣。
而今,这份习惯将被强行剥夺。
他沉默着,依循着她的心意,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块豌豆黄。
细腻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却奇异地带着一丝苦涩。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与她之间的距离——她可以如此自然地靠近,带来光与暖,也可以如此轻易地被带走,留下无边无际的寒冷与寂静。
他第一次这样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离她这么近,又那么远。
张远山心思最为细腻,他看出了小官周身弥漫的那快要凝成实质的低落与不舍。
他走上前,拍了拍小官单薄却挺直的脊背,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这份沉重:“01,没关系的!封闭训练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总会再见面的!”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信心。
“对呀对呀,”张海宴也连忙附和,他脑筋转得快,立刻想到了张家人最大的优势,“咱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等她训练结束,咱们肯定都还好好的呢!”
漫长的寿命,似乎是此刻唯一能拿来安慰人的资本。
张海清嘴笨,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但他能感受到01对张泠月那份不同于任何人的特殊在意。
他憋了半晌,才小声而认真地说道:“嗯,等我们…等我们放野回来,有了名声和威望之后,总能…总能再见到的。”
连最沉默的张海瀚,也看着小官,重重地点了点头,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同样的信念:“会再见的。”
张泠月站在一旁,将少年们笨拙却真诚的安慰尽收眼底,眼中闪过动容。
她明白,这些在冰冷规则下挣扎求生的少年,正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试图维系住一份难得的温情。
小官没有开口,好似所有的声音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只是默默更紧地握住了张泠月那只柔软微凉的小手
张远山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此刻他们留在这里已是多余。
他们默默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新衣、伤药和点心,对着张泠月和小官点了点头,便依次悄然退出了这间承载了太多情绪的屋子,细心地将那扇破旧的木门轻轻掩上,将最后一点空间与安宁,留给了他们两人。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小官?”张泠月任由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紧绷的掌心,带着一点安抚的痒意,“你不开心。”
小官的身体僵了一下,良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回答:“…没有。”
他在否认,可那低落的情绪却如同实质般笼罩着他。
张泠月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中微软,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带着一种哄劝孩童的耐心:“即使暂时不能见面,我们的友谊也不会有所改变呀。你看,就像天上的月亮,有时候会被云遮住,但它一直都在那里的,对不对?”
“嗯。”小官低低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握着她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
道理他或许懂,但情感上的割舍,远非三言两语能够抚平。
张泠月见他还是这样沉闷,便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
她拉着他,在床边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