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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欣悦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她知道李镇说的有道理。寒冬腊月，千里冰封，从大乾到中域，路途遥远。最重要的是，那个人，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那说好了，”陈欣悦看着李镇，目光里带着几分警告，“过了年，正月十五一过，我就走。你不许再拦我。”
李镇苦笑一声：“不拦，不拦。”
陈欣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婉婉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男是女。”她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管是男是女，肯定都像成安小时候一样好看。”
李镇“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花厅的房梁，目光深远而温柔。
他想起李成安小时候，那小子虎头虎脑的，整天在王府里上蹿下跳，把府里折腾得鸡飞狗跳。
那时候，多好啊。
现在，那小子也要当爹了。
李镇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陈欣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李镇便出了门。
雪还在下，但比昨日小了许多，细碎的雪粒在晨风中飘舞，落在他的斗篷上，很快便化了。
他没有带随从，一个人骑着马，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国子监。
国子监已经放假了，平日里书声琅琅、学子如云的学府，此时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看门的差役在门房里烤火。看到王爷来了，差役们慌忙跪下行礼，被李镇挥手止住了。
“范大人呢？”李镇问。
“回王爷，范先生在后面的藏书楼，这些天每天都来，说是要整理什么典籍。”差役恭敬地答道。
李镇点了点头，大步穿过空旷的院落，踏过一道道门槛，绕过大成殿，来到了国子监最后面的藏书楼。
这是一座三层的木质建筑，飞檐翘角，古朴厚重，据说是大乾开国时建的，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楼前种着几棵苍松，白雪覆在松枝上，绿白相间，煞是好看。
李镇推开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楼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汁的气味，混合着旧书特有的霉味和檀木书架散发出的清香。一排排书架整齐地排列着，高耸到屋顶，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书籍，有些书脊已经发黄发脆，看上去比这座楼还老。
李镇踏着木楼梯上了二楼，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范静山。
范静山今日穿了一件半旧的灰色棉袍，外面套着一件青色的夹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几缕花白的发丝从鬓角垂下来，落在肩头。
他正坐在书案前，面前堆着厚厚一摞书，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极其专注，连李镇上楼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