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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得。”昭野起身,将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正中央,那是棋局一开始就绝不该落子的位置——天元。“这局棋,我帮您开了。怎么下,看您心情。”言罢昭野朝着门外走去。
昭野返回天阶小院时,雨将歇未歇,檐角滴着断续的冷响。他推门进屋,带进一股水腥气与陈旧烟丝味。
叶临川隔着窗棂望了一眼那映出的模糊身影,最终没有出声。他知道昭野去了哪,也知道他去见了什么人,但有些话说的太明白,就没有意思了。
夜色在沉寂中流尽,天光未透时,叶临川睁眼,体内枯荣经真气已自行运转一周天,右肩钩毒残留的滞涩感消去大半。
隔壁房门吱呀一声,昭野打着哈欠晃出来。
简单收拾后两人踏入修罗殿偏殿。今日无新任务,却有例行考校。值守的并非莫疏云,而是二处一名冷面执事,名册上勾画几笔,便引他们至殿后演武场。场中已有数人等候,彼此间隔数丈,无人交谈。
考校内容简单到近乎粗暴:木人桩,一炷香,留痕最深者优。木桩是百年铁木所制,表层涂着特制黑漆,坚硬逾铁。
昭野率先上前。绝霄短刀未出鞘,连鞘握在手中。他绕着木桩缓缓走了半圈,随即身影骤动。没有风声,没有残影,只有短刀鞘尖在木桩不同位置连续点下、拖划的闷响。
声音细密急促,如同冰雹砸瓦。他步伐极小,几乎贴着木桩旋转,每一次出手都避开之前落点,却仿佛早有计算。
香燃过半,木桩表面看似完好,只在晨光侧照下,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交错纵横的浅白刻痕,深深嵌入漆面之下,勾勒出一幅狰狞而抽象的图卷——那是人体所有要害与关节的映射。
执事上前,指尖抚过刻痕,面色不变,在名册上记下一笔。
叶临川上前,秋月剑出鞘三寸即止。他未近身,左手虚按剑柄,二十根刃丝无声迸发,在空中倏然散开,又猛地向木桩缠裹、穿刺、回拉。刃丝与铁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锐音,木屑混合漆粉簌簌飘落。
他控丝极稳,每一根都精准避开昭野留下的刻痕区域,在空白处犁出沟壑。刃丝时而成束猛凿,时而散开刮削,最后十息,所有刃丝陡然回收,在木桩顶端交汇一绞,一块拳头大小、布满丝痕的木块应声脱落,断口光滑如镜。
香尽。执事查验,沉默记录。
离开演武场,昭野伸了个懒腰,骨节轻响。“没劲。”他嘀咕,目光却扫过远处回廊拐角。
午后,叶临川独自去了天险阁。昨夜对话与今晨考校,让他心中几个模糊的疑点逐渐勾连起来,他需要查证一些东西。天险阁守卫按例走了相关流程后,并未过多阻拦。
四层空荡,唯中央蒲团上坐着个闭目僧人打扮的枯瘦老者。感应到来人,老者睁眼,瞳仁浑浊,却带着实质般的压力。“天阶末位,可阅甲类杂卷,限时半个时辰。”声音干涩。
叶临川躬身,走向一侧书架。甲类杂卷多记载江湖秘闻、奇物异志、功法源流。他指尖掠过卷脊,最终停在一册名为《北疆边军武备辑要·旧编》的薄卷上。抽出一半,里面夹着的一片枯叶书签悄无声息地滑落,飘旋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