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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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黄泉已是后半夜。修罗殿复命后几人各自散去,叶临川右肩的钩毒虽已用内力逼出大半,伤口周围的皮肉仍泛着不正常的紫黑。昭野后背的钩伤更深,血把外袍和皮肉粘在一起,脱衣时撕开一片,他眉头都没皱,只啧了一声。

三处药炉当值的是个生面孔的弟子,手法远不如月狐利落。银针封穴时偏了半分,叶临川手臂经脉一阵刺痛。那弟子慌了神,昭野一把夺过药瓶,自己往伤口上撒药粉。药粉触及皮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动作却没停。

“滚。”昭野对那弟子说。

弟子如蒙大赦退下。药炉里只剩两人,还有一炉煎着的草药在咕嘟冒泡。昭野扯过干净布条扔给叶临川,自己背过身去:“够不着。”

叶临川沉默地替他包扎。后背伤口纵横交错,最新的钩伤边缘已经外翻,里面还嵌着几点没清干净的渔网倒刺。他用镊子一根根夹出,丢进炭盆,刺尖在火里卷曲发黑。昭野背肌绷紧,呼吸却平稳如常。

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二人便一同回到了天阶居所。

屋内,叶临川感受枯荣经真气在体内缓慢循环,每一次周天都带来熟悉的撕扯。如今他已经能在这两种极端之间找到某种平衡,至少不会像最初那样呕出血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平衡多么脆弱。

次日清晨。

“哟,大早上练气功呢?”昭野把布包往井台边一扔,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自己走到井边摇起水桶,舀了半瓢冷水就往脸上浇。随后看向走出房门的叶临川,“月狐那女人之前给的药膏还有剩没?伤疼得厉害。”

叶临川从怀中摸出个瓷瓶抛过去,昭野接住,也不道谢。

“褚家庄那棺材里的女人,”昭野撤去布条撒药粉,伤口嘶嘶作响,“三处查了,是南疆‘活尸蛊’。赵朽的赤煞掌也是南疆路子。一个中原庄主,养南疆客卿,藏北疆军械。”他倒吸凉气,“路子够野。”

叶临川没接话。他目光落在昭野扔在井台边的布包上。

“昨晚睡不着,去后山转了转。碰巧逮着只撞树的蠢兔子。”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叶临川知道后山的悬崖陡峭,根本没有什么蠢到会撞树的兔子,只有某些藏在岩缝或洞穴里的东西。

昭野包扎好伤口,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院角那棵半枯的槐树下。树下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几块青砖搭成简易的灶,上面架着根剥了皮的树枝。他从布包里拎出那只“兔子”。

“这叫‘地狸’,”昭野用短刀剥皮,“肉柴腥重,烤透勉强能入口。关键是——”刀尖一挑,从胸腔挖出颗暗红色拇指大小的东西,“地狸心。泡酒专治内伤淤血。”他随手把那心扔进喝水的瓢里,血水溅起。

皮毛剥尽,露出暗红肌肉。昭野削细枝串肉,架在砖灶上,摸出火折子点燃枯枝。火苗蹿起带黑烟,烟味混皮肉焦臭弥漫小院。

“你就不怕这玩意有毒?”

“毒?”昭野转着树枝,让肉块均匀受热,“月狐说过,地狸以毒虫为食,体内积了不少杂毒,但心脏是干净的。”他顿了顿,“而且,就算有毒,也比吃膳堂那些猪食强。”

肉块开始变色,表面滋出油脂,滴进火里激起更浓的烟。那味道确实不好闻,像烧焦的皮毛混着某种腥臊气。昭野却毫不在意,甚至凑近深吸了一口,然后被烟呛得咳嗽起来。

就在此时,院门被敲响。

“进来。”

阴阿七进来,已换下夜行衣,穿灰色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新银梳。她端碗热气腾腾的粥,看见院中景象时脚步顿住,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味道?”她捂住口鼻,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昭野大人,您是把茅房点着了吗?”

昭野头也不抬:“地狸肉,滋阴补阳,来点?”

“免了。”阴阿七端着粥快步走到叶临“免了。”阴阿七快步走到叶临川身边,递碗,“公子,膳堂肉粥,我多盛一碗。”瞥了眼火上焦黑物体,“至少这个吃了不会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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