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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总院,地上七层,特殊重症监护区。
清晨惨白的光线,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冰冷地洒在走廊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多种药物混合的刺鼻气味,却依旧掩盖不住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硝烟、血腥和雨水混合的气息,那是昨夜激战残留的印记。
整整一夜,医院地下三层的特殊病房区和手术室,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到几乎凝固。三台手术同时进行,参与的都是从各军区医院、甚至从京城紧急调来的顶级专家。方教授、数位军区总院的院长、主任医师,彻夜未眠,守在手术室外,每个人的脸色都如同窗外阴沉的天空。
叶红鱼的枪伤手术相对“常规”,子弹击穿右肺下叶,造成血气胸和大出血,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及主要血管和心脏,经过连夜抢救,取出弹头,修补肺叶,清理胸腔积血,暂时稳定了生命体征,但尚未脱离危险,需要在ICU严密观察。
林清月的情况最为诡异。她身体上的外伤并不多,主要是虚弱、脱力和一些轻微中毒症状。但她的脑部活动却呈现出一种极其异常、近乎混乱癫狂的状态。脑电图显示剧烈的、不规则的波动,仿佛有无数个声音、无数个画面在她脑海中同时爆发、冲突。她昏迷不醒,却不时发出痛苦的呓语,身体抽搐,眉心那淡淡的暗红色痕迹,偶尔会闪现极其微弱的、令人心悸的光晕。专家会诊后,初步判断是某种强烈的精神冲击或“污染”导致,但具体原因和治疗方法,毫无头绪。她也被送入了有特殊精神镇定和监测设备的ICU。
而白尘……
他是最棘手的那个。
他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内部的情况,复杂、诡异、危险到让所有参与会诊的专家都感到束手无策,甚至……恐惧。
他的生命体征极其微弱,心跳、呼吸、血压,都维持在一个濒临崩溃的临界点上,仿佛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但奇怪的是,他身体的各项基础代谢指标,却又异常“稳定”,甚至稳定得有些诡异,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冻结”在了这个濒死的状态。
最可怕的是他体内的“东西”。
CT、MRI、PET-CT,所有能用的影像学检查都用上了,得出的结论让见多识广的专家们也倒吸凉气。他体内存在着至少三种性质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能量”或“物质残留”。
一种是阴寒、歹毒、充满侵蚀性的混合毒素,与之前在幽冥毒窟、西山公墓等地发现的毒物高度同源,但似乎被另一种力量中和、压制,处于一种休眠或封印状态。
另一种是灼热、暴烈、充满毁灭性的能量残留,与他自身某种本源力量有关,但此刻也同样沉寂,与那些阴毒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危险的平衡。
而第三种,也是最让专家们无法理解的,是一种灰白色的、仿佛蕴含着“寂灭”与“枯荣”矛盾的奇异能量,盘踞在他眉心深处和主要经脉的关键节点。正是这股能量,似乎在强行维持着前两种毁灭性能量的平衡,但也如同一个定时炸弹,一旦这股“寂灭”之力失控或耗尽,另外两股力量失去制衡,瞬间就会将他的身体彻底摧毁。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认知范畴。专家们尝试了各种支持疗法、解毒剂、甚至是一些前沿的神经和能量刺激手段,都收效甚微,甚至不敢轻易尝试,怕打破那脆弱的平衡,加速他的死亡。
结论是:白尘的生命,完全依赖于他自身那股“寂灭”之力的维持,以及那诡异平衡的稳定。外力几乎无法介入,只能提供最基础的生命支持,等待……某种奇迹,或者,他自身意志的苏醒。
然而,一夜过去,白尘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那微弱的生命体征,在精密的仪器监控下,如同一条笔直的、令人绝望的细线,没有丝毫波动。
方教授看着监护仪上那令人心焦的数据,眉头紧锁,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深沉的无力。他行医数十年,见过无数疑难杂症,但像白尘这样诡异的“状态”,闻所未闻。这已经不是病,更像是一种……超出科学范畴的“道伤”或“劫数”。
“方老,林清月小姐的脑电波又出现剧烈异常波动,伴有体温升高和局部肌肉强直!”一名护士匆匆跑来报告。
方教授心头一紧,立刻起身,走向林清月的ICU病房。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病床上的林清月,即使在深度镇静药物的作用下,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眉头紧锁,嘴唇翕动,仿佛在经历着极其可怕的梦境。眉心那暗红色的痕迹,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芒。
是“怨瞳”的反噬在加剧!那枚强行“认主”、又被她主动引导冲击精神的诡异印记,正在持续侵蚀她的意识和灵魂!如果不尽快想办法,她的精神很可能会彻底崩溃,或者被印记中蕴含的无数怨念吞噬,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现代医学对精神层面的“污染”和“侵蚀”,手段极其有限。
方教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走廊另一头,那扇紧闭的、属于白尘的ICU病房门。
或许……只有他,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他自己……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
白尘病房内,连接着他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器,突然发出了尖锐、急促、连绵不断的报警声!屏幕上,那条原本笔直微弱的心跳曲线,骤然变成了一条疯狂的、毫无规律的乱流!血压、血氧饱和度等数据,也开始急剧下跌!
“不好!病人生命体征急剧恶化!室颤!准备除颤!呼叫抢救小组!”病房内的医护人员立刻行动起来,紧张的气氛瞬间炸开!
方教授脸色剧变,立刻冲了过去!难道是那脆弱的平衡终于被打破了?还是“寂灭”之力耗尽了?
抢救小组迅速赶到,除颤仪准备就绪。但就在医生拿起除颤电极,准备进行电击的瞬间——
病床上,一直如同沉睡般毫无动静的白尘,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那双紧闭了十几个小时的眼睛,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光芒,没有神采,只有一片近乎空洞的、透支到极致的灰暗。但那灰暗之中,却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白尘”的清明。
他的目光,没有看周围紧张的医生护士,也没有看那些闪烁报警的仪器,而是仿佛穿透了墙壁,直直地、准确地,看向了走廊另一头,林清月病房的方向。
然后,他干裂、毫无血色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一个嘶哑、微弱、却清晰得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见的词语,从他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针……”
“金针……”
方教授瞳孔骤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要针灸用的金针!他想用针灸自救,或者……救人?!
“快!准备一套无菌金针!要最细最长的那种!快!”方教授毫不犹豫地下令。虽然理智告诉他,以白尘现在的状态,别说施针,动动手指都可能要了他的命。但一种莫名的直觉,或者说,是之前白尘展现出的种种神奇,让他选择了相信。
很快,一套符合要求、经过严格消毒的纯金毫针被送了过来。方教授亲自拿着针盒,走到白尘床边。
白尘的目光,缓缓移向针盒,又看向方教授,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他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积蓄最后一丝力气,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内视和调整。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这一次,他眼中那抹灰暗的清明,似乎凝聚了一点点。他用目光,示意方教授将针盒放在他右手能够到的床边。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用那仅能勉强活动、却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右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伸向了针盒。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次移动手指,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微弱。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终于,他的手指,颤抖着,捏起了一根长约三寸、细如发丝、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金色光泽的毫针。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去看任何穴位图谱,仿佛人体的经络穴位,早已刻印在他的灵魂深处。他捏着金针,用尽力气,将针尖,对准了自己胸口正中——那个颜色妖异、仿佛在缓缓蠕动的血眼蛊疤痕的正中心,缓缓刺下!
“噗。”
极轻微的、针尖刺破皮肤的声响。
金针刺入大约半寸,便停住了。没有鲜血流出,只有那疤痕周围的暗红色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