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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洞深处,黑暗、污浊、毒气弥漫,生与死的界限在此模糊。时间仿佛被粘稠的黑暗和彼此剧烈的心跳声拖拽得无限漫长,又像是被死亡迫近的恐惧压缩到极致短暂。
林清月紧闭着眼,将自己完全沉浸在白尘滚烫的怀抱和令人心安的灼热气息中。冰冷的污水浸透衣衫,掌心印记的灼痛混乱,对死亡的恐惧,对幽冥的仇恨,对白尘伤势的担忧……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这个坚实而灼热的胸膛隔绝在外。她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那沉重、缓慢、却异常有力的心跳,与她自己慌乱急促的心跳,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诡异地交织、碰撞、逐渐寻找着某种同步的韵律。
“砰——咚——砰——咚——”
像是两军对垒的战鼓,又像是某种神秘仪式的共鸣。
她不知道这个拥抱持续了多久,一秒,一分钟,还是一个世纪。直到头顶上方,毒烟灌入的“嗤嗤”声,和身后追兵靠近的脚步声、毒虫爬行的沙沙声,几乎已经近在咫尺,死亡的冰冷触手仿佛已经扼住了咽喉。
她感觉到,白尘拥抱着她的手臂,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
不是放弃,而是一种……凝神、蓄力的前兆。
他滚烫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那是一种内里力量即将冲破束缚的征兆。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体内仿佛有两股狂暴的洪流,正在疯狂冲撞,每一次冲击,都让他本就虚弱的气息更加紊乱一分,却又让那份灼热和力量感,更加凝实一分。
他在做什么?他想干什么?在这绝境中,还能有什么办法?
林清月的心,猛地揪紧。她想起他之前那不顾一切、焚尽自身也要发出的毁灭性金光,想起他此刻苍白如纸、气息奄奄的模样。不,不能再动用那种力量了!他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白尘,不要……”她焦急地抬起头,想要阻止,却对上了黑暗中他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睛。
不再是之前那种金色火焰明灭不定的狂暴,也不是平日里的平静淡漠,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深邃到极致的、仿佛蕴藏着整个星空漩涡般的漆黑。那黑色之中,又有一点极淡、极细、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芒,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在瞳孔最深处,稳定地、缓慢地旋转、燃烧。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也决绝得可怕。仿佛已经看透了生死,却又在生死之间,选择了最艰难、最危险、却也唯一可能存在希望的那条路。
“闭上眼睛,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松手。”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信服的魔力。
林清月看着他,读懂了他眼中那份平静下的决绝。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也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渺茫的生机。与其在这污秽的地洞里被毒烟闷死、被毒虫啃噬,不如……相信他,陪他赌上这最后一次。
她不再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将脸埋回他颈窝,双手更紧地环住了他精瘦却充满力量的腰身,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白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还能动的、滚烫的右手。
没有金光爆发,没有气浪翻涌。他只是将右手手掌,轻轻地、稳稳地,按在了林清月的后心——那个最靠近心脏、也最靠近她掌心“怨瞳”印记的位置。
林清月浑身一颤。一股难以形容的、温和却又沛然的力量,如同潺潺溪流,又如同地心涌动的岩浆,透过他滚烫的掌心,缓缓注入她的体内。那力量并不霸道,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引导,顺着她的脊椎经脉,流遍四肢百骸,最后,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吸引,朝着她左手掌心那灼烫混乱的暗红色印记,汇聚而去。
是九阳内力?不,不完全像。比之前他爆发时那种毁灭性的至阳之力,似乎多了一份……生发、调和、甚至包容的意味。仿佛暴烈的太阳,收敛了锋芒,化作了滋养万物的暖阳。
而随着这股力量的注入,她掌心那灼痛混乱、几乎要让她发疯的“怨瞳”印记,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暗红色的光芒不再不受控制地闪烁,那股疯狂冲击她意识的混乱信息和呓语,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却又不再具有攻击性的“存在感”。印记本身,似乎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颜色更深邃了一些,三个骷髅眼窝的轮廓,仿佛烙印得更深,隐隐与白尘掌心传来的那股温和力量,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确实存在的共鸣和……联系?
与此同时,白尘体内的气息,也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两股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狂暴力量——一股是九阳内力残余,一股是混合剧毒与阴寒能量——在这股“新生”的、温和而凝练的力量引导和调和下,竟然不再是你死我活的厮杀,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危险、却也蕴含着一丝微妙平衡的方式,缓缓地、艰难地……共存。
就像冰与火,在绝对的零度与无限的炽热之间,找到了一条狭窄的、充满毁灭可能的、却又确实存在的“缓冲带”。这条“缓冲带”,以他自身残破的经脉和意志为基石,以林清月掌心那“怨瞳”印记为某种“锚点”或“媒介”,暂时维持着脆弱的稳定。
代价是巨大的。白尘的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七窍之中,再次缓缓溢出暗红色的、带着淡金色光点的血液,那是生命力、内力和剧毒在激烈对抗和融合中,被强行“挤出”体外的杂质和废血。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濒死的灰败,唯有那双漆黑眼眸深处的金色光点,燃烧得更加稳定、更加执着。
他在做什么?林清月心中充满惊骇和不解。他似乎不是要强行驱毒,也不是要再次爆发,而是……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侵入体内的剧毒、反噬的内力、甚至她掌心的“怨瞳”之力,强行“整合”、“平衡”?
这简直闻所未闻!是医道,是武学,还是……某种更古老的秘法?
没时间深究。头顶的毒烟已经带着甜腻的死亡气息,灌入了通道深处,林清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后的追兵,似乎也到了洞口附近,能听到清晰的、带着某种口音的呼喝和毒虫聚集的沙沙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白尘按在林清月后心的手掌,猛地一颤!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涌出大量黑血。但与此同时,他那双漆黑眼眸深处的金色光点,骤然光芒大盛!
“开!”
一声低喝,嘶哑,轻微,却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和……言出法随般的韵味!
不是对着毒烟,不是对着追兵,而是对着——他们头顶的土层!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从他们头顶上方传来!紧接着,是土层松动、石块滚落的声音!头顶的通道,竟然开始剧烈地震动、塌陷!
不是被外力攻击,更像是……地脉被引动?或者说,是白尘以某种方式,将他体内那刚刚形成的、极度危险和不稳定的“冰火平衡”之力,通过林清月掌心的“怨瞳”为引,与这地下通道中经年累月淤积的幽冥阴毒地气,产生了某种共鸣和冲撞,引发了小范围的地质塌陷!
“地龙翻身?!快退!!”洞口处,传来幽冥追兵惊恐的嘶吼和杂乱的撤退脚步声。
大量泥土、石块轰然落下,瞬间堵塞了他们身后追兵的方向,也将弥漫的毒烟暂时隔绝在外。但塌陷并未停止,而是继续朝着他们前方、出口被堵死的方向蔓延!
“抱紧我!”白尘低吼一声,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将几乎虚脱的林清月死死护在怀中,同时身体蜷缩,用自己宽阔的后背,迎向轰然塌落的上方土层!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天旋地转和无边的黑暗。
林清月只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裹挟着,随着塌陷的土石,向下急速坠落!耳边是土石滚落的轰鸣,口鼻被尘土和碎石淹没,几乎无法呼吸。但白尘的怀抱,如同钢铁般坚固,将她牢牢护在胸口,所有的冲击和坠落的力量,似乎都被他那颤抖却坚韧的身体,尽数承受。
坠落,翻滚,撞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所有的动静终于停止。
一片死寂。
只有尘土缓慢落定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缠在一起、剧烈到几乎要炸开的、痛苦而混乱的喘息。
林清月挣扎着,从白尘怀中抬起头。四周一片漆黑,尘土弥漫,呛得她连连咳嗽。但能感觉到,身下不再是狭窄湿滑的通道,而是……相对松软的泥土和碎石堆?他们似乎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因塌陷形成的空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