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黑入心扉,赖定你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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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滚滚,火光熊熊。

几秒钟后,一道身影从浓烟和火焰中踉跄冲出,撞在走廊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是白尘。

他身上的衣服几乎被烧毁大半,露出的皮肤布满焦黑的痕迹和细密的伤口,鲜血淋漓。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掌心一片血肉模糊,隐约可见碎裂的指骨。但他的手,依然死死攥着——那里,只剩下一团扭曲变形、冒着青烟的金属残骸。

炸弹,在最后关头,被他用身体和内力强行禁锢、压缩,绝大部分威力在掌心爆发,然后被他引导着冲向窗外。他承受了最直接的冲击和高温,但也将爆炸对建筑和他人的伤害降到了最低。

代价是他的左手,和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

“咳……咳咳……”白尘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带出黑色的血沫。他感到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但他强撑着,扭头看向房间内。

火焰还在燃烧,浓烟弥漫。但在金针锁命的微弱效果下,罗刹竟然还没有断气,只是呼吸更加微弱,眼神彻底涣散,生命如风中残烛。

必须……带她走……

白尘用还能动的右手,支撑着墙壁,艰难地想要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极限了。

真的到极限了。

意识开始模糊,黑暗从视野边缘蔓延上来。

就在这时,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叶红鱼带着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顶着浓烟冲了上来!

“白尘!”叶红鱼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惨状,眼睛瞬间红了,冲过来扶住他。

“救……救她……”白尘用尽最后力气,指向房间内的罗刹,“她……不能死……她知道……很多……”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医疗队!快!”叶红鱼嘶声吼道。

后续的混乱、救援、封锁、调查,白尘一概不知了。

他陷入了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梦境。梦中,火焰灼烧,蛊虫噬心,罗刹在疯狂大笑,师父的背影渐行渐远,林清月苍白的脸,苏小蛮哭泣的眼,还有胸口那永远在灼烧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从黑暗的深渊中艰难上浮。

首先感受到的,是消毒水的气味,和身体各处传来的、连绵不绝的剧痛。尤其是左手,像是放在火上烤,又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

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有些模糊,渐渐聚焦。白色的天花板,明亮的灯光,耳边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是医院。单人病房。

他试图转头,脖颈传来僵硬的痛楚。

“别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

是林清月。

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上还穿着那天宴会的香槟色礼服,但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裙摆上还沾着些干涸的污渍。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她的眼睛很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布满了血丝,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昏迷了两天。”林清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医生说,左手掌骨和指骨多处粉碎性骨折,重度烧伤,背部、手臂大面积二度烧伤,内腑受到冲击,有出血……但幸好,没有生命危险。”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但强行忍住了,拿起旁边水杯,用棉签沾了水,轻轻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清凉的水滋润了喉咙,白尘感觉好受了一些。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小蛮已经醒了,没有大碍,就是惊吓过度,需要休养。罗刹也救活了,在重症监护室,有警方严密看守,叶警官亲自负责。”林清月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一口气说完,“爆炸现场已经清理,没有其他伤亡。林振东在审讯中交代了不少东西,警方正在顺藤摸瓜。集团内部,陈老和其他几位元老明确表态支持我,局面基本稳住了。”

她顿了顿,看着白尘缠满纱布的左手,眼眶又红了:“医生说……你的左手,就算恢复,可能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用针了。”

白尘平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能再用针?对天医门传人,对医生而言,这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但他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绝望。

针只是工具,医术在心。师父说过,真正高明的医者,万物皆可为针。只是,需要重新适应,需要付出更多代价罢了。

“还有……”林清月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犹豫,“那个给你发匿名信息的人……查到了。”

白尘眼神一动,看向她。

“是姬无双。”林清月说,“她通过特殊渠道,用无法追踪的加密方式发的。叶警官后来在罗刹的安全屋里,找到了姬无双留下的一件信物——半块玉佩,和你那块静心玉,似乎能合成完整的一块。她好像……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甚至可能和罗刹的脱困、母蛊的转移有关,但她又在关键时刻给你示警……我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

姬无双……

白尘想起那个茶馆里温婉如莲的女子,想起她深不见底的眼神。她果然不简单。她和师父是什么关系?和幽冥又是什么关系?她到底站在哪一边?

谜团似乎更多了。

“她人呢?”白尘嘶哑地问。

“不见了。”林清月摇头,“听雨轩已经关门,人去楼空。叶警官派人去查过,没有任何线索,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白尘沉默。姬无双的消失,或许意味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林清月默默地看着白尘,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缠满纱布的手和身体,看着他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眼神。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两天两夜,她几乎没合眼。守在他床边,看着医生抢救,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数字,看着他昏迷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她用一纸合约“买”来的“丈夫”,这个总是平静淡然、仿佛什么都无法动摇的年轻中医,对她而言,已经不仅仅是合作伙伴,不仅仅是救命恩人。

是更复杂,更难以割舍的存在。

是她在腥风血雨、孤军奋战中,唯一可以依靠的岸。

是她在尔虞我诈、冰冷算计的世界里,唯一感受到的真实温度。

是她的……心上人。

这个认知让她恐慌,也让她有一种豁出去的冲动。

“白尘。”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白尘看向她。

“我们的合约,”林清月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作废吧。”

白尘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三千万,我依然会给你。调查幽冥和你师父的事,我也会继续帮你,用尽林家所有的资源。”林清月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但是,那份婚姻合约,不作数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因为,我不想它只是一份合约了。”

白尘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泛红的眼眶,和眼中那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光芒。病房里很安静,他能听到自己缓慢的心跳,和胸口那已经平息、但留下淡淡疤痕的灼热感。

“你想怎么样?”他问,声音依旧嘶哑。

林清月咬了咬嘴唇,忽然俯身,靠近他。她的气息拂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馨香和一丝药味。

“我想……”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等你好了,我们重新开始。不是合约,不是交易,而是……真的试试看。”

她的脸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看清她眼底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很……自私。”林清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没命。我本来没资格说这些。但是……我害怕。害怕这次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害怕你伤好了,就走了,回到你的‘尘心堂’,或者去找你师父,从此我们又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份属于林氏总裁的骄傲和脆弱,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白尘,我赖上你了。从你雨夜救我开始,从我签下那份荒唐合约开始,从我不知不觉把你放在心里开始……我就赖定你了。合约不作数,那我就用真的。”

“你救了我的命,护住了林氏,帮我清理了门户。我没什么能给你的,除了钱,除了林家的资源,除了……我自己。”

“所以,等你好了,我们重新认识,重新开始,好不好?”

“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重新开始。”

她说完,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判决。像个等待考试成绩的孩子,紧张,期待,又带着视死如归的勇气。

白尘看着她。

看着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家族内斗中杀伐果断、在他面前却会脸红、会颤抖、会说出“赖定你了”这种话的女人。

胸口的位置,似乎又隐隐烫了一下。不是蛊毒,是别的什么。

守心

师父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守住本心,不为情动,不为劫扰。

可是,心若动了,劫已来了,又该如何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看着林清月此刻的眼神,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不是同情,不是感动,也不是因为那份合约。

是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也尚未完全明了的东西。

或许,从他踏入红尘,开“尘心堂”,遇见她的那个雨夜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劫也好,缘也罢。

既然来了,那就面对。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林清月看见了。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万千星辰。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滑过苍白的脸颊,但她却在笑,笑得像个孩子。

她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缠满纱布的手,却又怕碰痛他,最后只敢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的指尖。

“说定了。”她带着哭腔,笑着说。

白尘看着她带泪的笑脸,胸口中那块一直空缺的、冰冷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填上了一角。

温暖,踏实。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似乎也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