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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十世,他再次投生在陈家,仍是取名“陈祎”(后法号玄奘)。这一世,他自幼聪慧,八岁时便能背诵《孝经》,父亲去世后,他随兄长在洛阳净土寺出家。十五岁时,隋朝灭亡,天下大乱,他为求佛法,开始游历各地,先后在长安、成都等地拜师学艺,钻研各派佛经。
可随着见识渐广,他心中的困惑也越来越深:不同流派的佛经说法不一,有些甚至相互矛盾;翻译的经文残缺不全,难以窥其全貌。他听说,在西天的天竺国,有最完整的佛经原本,若能取回,或许能解开所有疑惑,也能为苦难中的大唐百姓找到一条解脱之路。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遏制。贞观元年,他上表朝廷,请求西行求法,却因边境未宁,遭到拒绝。但他并未放弃,贞观三年,长安遭遇***,朝廷允许百姓自行谋生,玄奘趁机混入灾民之中,悄悄离开了长安,一路向西。
走出城门的那一刻,他回望了一眼巍峨的长安城,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仿佛很多年前,在某个云雾缭绕的地方,他也曾这样带着一份使命,踏上未知的旅程。他不知道,这正是金蝉子第十世修行的终点,也是“金蝉遭贬”这场劫难的真正收尾——他终于在历经十世苦难后,主动迈出了“求法”的第一步。
三、劫难的深意:从“贬”到“返”的修行
很多人说,“金蝉遭贬”是因为金蝉子听法时心不在焉,触怒了佛祖,这才被打下凡尘。可若细想,便知这“贬”字背后,藏着佛祖的良苦用心。
灵山虽好,却如温室。金蝉子身为佛祖弟子,佛法再精深,也只是“知”,而非“行”。就像一个从未下过水的人,读再多游泳的书,也学不会真正的游泳。佛祖要他历经十世轮回,不是惩罚他的“不敬”,而是要他在人间的熔炉里,把“慈悲”从一句口号,炼成真能感同身受的“共情”;把“传法”从一个任务,变成发自内心的“使命”。
十世之中,他见过生离死别,才懂佛经里“生死无常”的叹息;他尝过饥寒交迫,才知“布施”二字的温暖;他受过背叛伤害,才明白“宽容”需要多大的勇气。这些体验,是灵山的梵音永远教不会的。
而这场劫难的妙处,更在于它的“主动性”。第一世轮回,是佛祖的安排;但到了第十世,玄奘西行,却是他自己的选择。从“被迫历练”到“主动求法”,这一字之差,正是金蝉子真正的成长。他不再是那个急于传法的浮躁弟子,而是变成了一个深知“真经易得,心路难行”的求道者。
当玄奘踏上西行路的那一刻,佛祖在灵山露出了微笑。诸佛问:“金蝉子已历十世,是否可算圆满?”佛祖摇头:“十世轮回,只是筑基。他需带着这份历练,再走一遍西行路,遇妖魔鬼怪,逢艰难险阻,在与众生的纠缠里,完成最后的‘证道’。”
于是,才有了后来的八十一难:有白骨精的三次幻化,考验他的“信”;有女儿国的柔情牵绊,考验他的“戒”;有真假美猴王的迷局,考验他的“定”。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源于那场看似简单的“金蝉遭贬”。
四、尾声:劫难的回响
很多年后,玄奘带着真经回到长安,长安城万人空巷,迎接这位历经千辛万苦的法师。他坐在慈恩寺的译经院里,夜以继日地翻译经文,笔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十世轮回的温度和万里西行的厚重。
有弟子问他:“师傅,西行路上,最难的是哪一难?”
玄奘放下笔,望向窗外的月光,那月光和他离开长安时的月光,似乎并无不同。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最难的,或许是出发前的那一难。”
弟子不解:“出发前并无妖魔鬼怪,何来劫难?”
玄奘笑了:“你可知,一个人要放下安稳,走向未知;要舍弃成见,拥抱苦难;要从‘知’到‘行’,从‘想’到‘做’——这本身,就是最难的劫难啊。”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场始于灵山的“金蝉遭贬”,早已不是一场惩罚,而是一份礼物。它让一个高高在上的佛子,变成了一个懂得人间疾苦的行者;让一部冰冷的经文,变成了能温暖众生的火把。
八十一难,第一难最难。难的不是仙力尽失,不是轮回之苦,而是那颗在温室里被呵护的心,终于愿意主动走向风雨,去触摸、去感受、去承担——这,才是“金蝉遭贬”真正的意义,也是所有修行,最本质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