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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练的枯燥重复和药草辨识的庞杂信息,日复一日地填充着苏瑾鸢的生活。她像一个被骤然投入知识海洋的溺水者,拼命汲取着每一滴可能让她在未来浮起来的水。老头传授的方式依旧直接而高效,不解释过多原理,只强调“是什么”和“怎么用”,如同在打磨一件实用的工具。
这天上午,结束了例行的桩功和拳法练习(她如今已能将那套基础拳法完整打下来,虽然气息和内劲的配合仍显稚嫩),老头没有像往常那样让她去处理药材,而是将她带到了屋后那片他专属的、用简易篱笆围起来的药圃。
药圃不大,但种植和摆放着许多苏瑾鸢从未在山谷其他地方见过的植物。有些形态奇异,有些颜色艳丽得近乎妖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混合着清苦、辛烈甚至隐隐腥气的特殊味道。
“之前教你认的,多是疗伤治病、强身健体的寻常药材。”老头背着手,站在药圃边,目光扫过那些奇特的植物,语气平淡,却让苏瑾鸢心中一凛,“今天开始,认点不一样的。”
他指向一株叶片狭长、边缘带着细小锯齿、开着不起眼白花的植物:“断肠草。全株剧毒,尤其根茎。误食少量即可引起剧烈腹痛、呕吐,重则麻痹致死。但它晒干碾极细粉末,少量外用,可治顽固痹痛、恶疮,以毒攻毒。”
又指向旁边一丛叶片肥厚、表面光滑如蜡、开着妖艳紫色喇叭花的植物:“曼陀罗,你已知道。但要知道,其花、叶、种子毒性不同,炮制方法天差地别。生用可致幻、致命;炮制得当,则是极佳的镇痛麻醉圣药。”
接着是一种藤蔓植物,结着青红相间、如豆荚般的果实:“雷公藤。毒性猛烈,伤肝肾。但去皮取木质部,经九蒸九晒等繁复炮制后,对某些疑难恶疾有奇效,然用量需慎之又慎,非高手不能用。”
他语速不快,却将每一种毒草的名称、毒性、中毒症状、可能的药用价值及禁忌,清晰地烙印在苏瑾鸢脑中。这些知识远比之前的疗伤草药更危险,也更……触目惊心。
苏瑾鸢听得手心冒汗。她明白,老头教她这些,绝不仅仅是为了丰富她的药材知识库。这是在为她揭示这个世界更阴暗、也更真实的一面——既有救人之药,亦有杀人之毒。掌握它们,是自保,也可能……是反击的武器。
“记住,”老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她,“识毒、用毒,首要的不是害人,而是防人,是自救。知其毒,方能避其害,亦能在必要时,以其道还治其身。但切记,毒之一道,如履薄冰,稍有差池,先伤己,后伤人。心术不正者,终将反噬。”
“是,前辈。瑾鸢谨记。”苏瑾鸢郑重应道。她深知其中利害。学习这些,是为了拥有不被人随意拿捏的底气,是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而非主动为恶。
接下来的日子,辨识毒草成了新的课程。苏瑾鸢学得越发刻苦,甚至主动要求记录。老头便给了她一小叠韧性不错的桦树皮和一根炭笔。她将每种毒草的特征、毒性、解药(老头会一并讲解)都仔细画下、注明,晚上反复背诵。她知道,这些知识或许一辈子都用不上,但必须烂熟于心。
两个孩子似乎也觉察到母亲学习内容的“升级”。朗朗依旧懵懂,只是觉得爷爷药圃里的花有些看起来“怪怪的”,不如山野里的花好看。曦曦则更加敏感,她记得之前地椒草的教训,如今看到母亲和爷爷对着那些颜色艳丽或形态古怪的植物严肃讨论,便会自觉地站得远一些,只是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观察。
这天,苏瑾鸢正在药圃外对照着树皮上的笔记复习,朗朗和曦曦在不远处的溪边和小鹿玩耍。朗朗眼尖,看到溪对岸的石头缝里长着一小丛鲜红欲滴、如珊瑚珠子般的小浆果,在阳光下格外诱人。
“妹妹!看!红果果!”朗朗兴奋地指着对岸,“肯定甜!”说着,就要蹚水过去摘。
“哥哥!等一下!”曦曦连忙拉住他,小脸上满是警惕,“爷爷说过,颜色太好看的果果,可能不能吃!等娘亲来看!”
“可是看起来很好吃啊!”朗朗馋得直流口水,挣扎着想去。
“不行!娘亲说过,不认识的不能乱碰!”曦曦用力拽着哥哥的衣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持。她记得母亲最近总在画那些颜色奇怪的草,爷爷的表情也很严肃。
兄妹俩正拉扯间,苏瑾鸢听到动静走了过来。“怎么了?”
“娘亲!哥哥要摘那个红果果!”曦曦立刻告状,指着对岸。
苏瑾鸢抬眼望去,心中猛地一沉!那丛鲜红的小浆果,她认识!正是老头昨天才讲过的“蛇灭门”的果实!此果色泽艳丽,极易吸引孩童和小动物,但含有神经毒素,误食会引起口舌麻木、呕吐、抽搐,虽不致命,但极为痛苦,且无特效解药,只能催吐、对症支持治疗。
“朗朗,不许去!”苏瑾鸢立刻严厉喝止,同时快步走过去,将两个孩子都拉离溪边。“曦曦说得对,那个红果子有毒,不能吃,碰都不能碰!”
朗朗被母亲严厉的语气吓住了,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可是……可是它那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