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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人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温乔安静的睡在床上，脸色略显苍白。
额发被汗水浸透，几缕发丝不老实的贴在了她的脸颊旁。
她的呼吸悠长而平稳，仿佛刚才那场耗尽了所有力气与勇气的战役，将她带入修复的深海。
只是偶尔，在睡梦中，她的眉心会轻蹙一下，像是身体记忆，仍在回放着某些艰难痛苦的片段。
陆晏沉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保持着近乎凝固的姿势。
他的一只手，始终轻轻地握着温乔露在薄被外的手，指尖感受到她脉搏的缓慢有力的跳动。
这让他无比的安心。
他的目光，久久的，一瞬不瞬的凝在温乔的睡颜上。
刚才，在产房里陆续传来的，压抑不住的痛呼声，像是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口。
还有温乔进产房前，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她阵痛时咬紧牙关颈侧绷起的青筋。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眼前反复上演。
比任何残酷的战斗场面都让他心悸。
他曾经无数次面对枪林弹雨，却从未像今天这般，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他只能站在那道门外，看着她独自承担承受着撕裂身体般的痛苦。
只是为了，带来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新生命。
护士将清洗干净、红彤彤胖嘟嘟的兄妹两人给他看时，那巨大的喜悦是真实的，澎湃的。
但，他看着温乔疲惫的睡颜，那喜悦之下，一种更为尖锐的、更为沉重的情感涌了上来。
——那是后怕。
是心疼。
沉甸甸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温乔这么娇滴滴的一个人儿，承受了那么大的痛苦。
那种不能替她分担的，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
这种生育的痛苦，他绝不会让温乔经历第二次。
陆晏沉的目光从温乔苍白的脸，移到她平坦下去，却依旧需要时间恢复的腹部。
看着她沉静的睡颜，俯身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温乔似乎感知到了男人长久凝注的目光。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如同倦极的蝶翅，缓缓地掀开。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清晰。
随即，落入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那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浓烈的情绪。
有未散的余悸，更有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疼惜、骄傲与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温乔还有些恍惚，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和某种空旷的酸痛提醒着她发生了什么。
记忆瞬间回笼，阵痛的浪潮，最后竭尽全力的推送。
还有，那两声嘹亮的哭声。
“孩子......”
温乔的声音沙哑干涩。
“在呢，都好好的。”
陆晏沉的手指安抚摩挲着她的手背，温声道。
“哥哥跟妹妹，都很健康。”
“护士正在给他们洗澡呢，妈跟赵同志都在那里。”
他拿着搪瓷缸，从桌上的军用水壶里倒了一杯温水。
“来，先喝杯水，润润嗓子。”
他轻轻的扶着温乔起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慢慢的喂她喝。
暖壶里的温水是温乔提前备好的，加了灵泉水的。
一缸温水入喉，身体上的疲惫跟某处撕裂的疼痛，瞬间消失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