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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黑色球体爆发出刺目的黑光。狂暴的能量波像潮水一样席卷整个实验室——墙壁龟裂,仪器炸飞,所有人都被震退好几步。陈烬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浮现出金色脉络,像树根一样蔓延全身。他双眼变成纯银色,嘴里低声呢喃:“吸收……转化……扎根……”
界树藤蔓从他体内疯狂生长,缠住熵寂装置,把逸散的能量一点点吸进自己身体里。黑光慢慢减弱,心跳声放缓,直到彻底安静下来。
成功了。
可当众人冲上前扶起陈烬时,却发现他意识模糊,嘴唇苍白,额上渗出黑色汗液。
“她说……要像树一样扎根……不要怕黑暗……因为根扎得越深,枝叶才越能触到光……”
“哪个院长?”林辰急问,“谁教你的?”
陈烬摇头,眼神迷茫:“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她是谁?孤儿院的院长……可她的名字……我的脑子……空了……”
陈烬从实验室醒来时,头痛得厉害。他躺在庇护所的医疗床上,手腕上缠着纱布,世界树幼苗的叶片放在枕边,泛着微弱的光。
“你醒了?”苏见微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医生说你是能量透支,还有……记忆又流失了。”
陈烬坐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记得去了净世尊者的实验室,记得熵寂模拟器暴走,记得用界树之心吸收能量。可最后发生了什么?院长的名字、孤儿院的样子、阿斯克的留言……那些曾经清晰的记忆,突然变得模糊,像被雾蒙住的画。
“院长……她叫什么?”他突然问,声音颤抖。
苏见微的眼神暗了一下:“你忘了?她叫方兰,是她把你和林辰带回孤儿院的,她还教你种过第一棵向日葵。”
“方兰……”陈烬低声念着,可脑子里没有任何画面。他只记得有个温柔的人,发烧时喂他吃药,被欺负时护着他,可那个人的脸、声音、名字,都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苏见微转身离开,怕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陈烬掀开被子走到窗边。外面是庇护所的生态园,几个孩子正在种向日葵。小铲子铲土的声音、笑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记得自己也种过向日葵,在孤儿院的院子里。院长说过:“向日葵跟着太阳走,人也要跟着光走。”可现在,他连院长的名字都记不住了,怎么跟着光走?
“陈烬哥哥!”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手里举着纸折的向日葵,“你看我折的,像不像你种的那棵呀?”
陈烬接过纸花,花瓣黄棕相间,歪歪扭扭却透着可爱。他突然想起,院长生日那天,自己攒了好几天彩纸,折了一大束这样的花送给她。
“院长……喜欢向日葵吗?”他问。
“喜欢呀!”小女孩说,“林辰哥哥说,院长以前最喜欢在向日葵地里坐着,看太阳下山。”
陈烬走到生态园角落——那里有片空地,是他特意留着种向日葵的。蹲下来用手指挖了个小坑,把纸花放进去,轻轻盖了层土。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忘了你的名字,可我没忘你教我的事。”
从那天起,陈烬每天都去生态园种向日葵。他不知道种了多少棵,只知道每种一棵,心里的空缺就少一点。他还开始写“记忆碎片”:把能想起的小事写在纸条上,贴在向日葵秆上——“院长教我种向日葵,种子要埋深点才发芽”“院长说,哭不是软弱,是把难过倒出来”“院长爱吃甜的,特别是桂花糕,总偷偷给我留一块”。
有一次,林辰看到这些纸条,说:“你在跟自己的记忆较劲。”
陈烬笑了笑:“我怕哪天连这些小事都记不住了。至少现在,我还能种向日葵,还能记得有人真心爱过我。”
向日葵开花那天,庇护所的居民都来参观。金色的花盘朝着太阳,像一片小太阳。陈烬站在花地里,突然想起一个画面:院长坐在向日葵地里,手里拿着一朵纸花,笑着对他说:“陈烬,你看,向日葵开了,我们的光也来了。”
那一刻,他虽然还是记不起院长的名字,却记起了那份温暖。他知道,记忆会消失,但爱不会——它会变成向日葵,变成纸花,变成他心里的光,一直陪着他。
众人沉默。
又一段记忆消失了。
这不是第一次。自从陈烬觉醒界树之心,每用一次高阶力量,就会丢一部分过往——先是忘了童年玩伴的名字,后来忘了母亲的生日,现在连抚养他长大的院长都快从记忆里消失了。能力的代价,不是疼,不是伤,是一点点失去“存在过”的痕迹。
“他用遗忘换回了我们的命。”苏见微低声说,“而我们甚至无法替他记住那些不该丢失的东西。”
林辰蹲下身,将陈烬轻轻抱起。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室残骸,最终落在那张合影上。祖父的话语仍在耳边回响:“守护的不是‘完美世界’,是‘每个生命选择的权利’。”
他忽然懂了。
这场战争,从来不是为了消灭谁,而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活下去——无论是异能者、普通人,还是曾迷失在权力中的王擎岳。真正的胜利,不是摧毁熵寂装置,而是不让任何人再走上“以净化之名行毁灭之实”的道路。
“我们走。”他站起身,抱着昏迷的陈烬,“把这里的一切带回去。日志、数据、照片……全都备份。这不是终点,是起点。”
唐序最后看了一眼控制台,输入一行指令:
【系统备注:熵寂非终焉,平衡即新生】
他们离开后不久,实验室彻底坍塌,尘埃掩埋了一切。可那句写在墙上的古语,仍静静躺在废墟之下:
“共鸣超越对立,熵寂自会平息。”
作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