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灰影低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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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芝芝站在齐怀远身边,她的呼吸在口罩边缘凝成白雾,她能感觉到齐怀远进入了一种专注状态——他的的呼吸变已经慢,只有眼皮在轻微颤动,她在县城见过他这样,那是他在“听”地脉的声音。

“赵厂长,这厂房已经是危楼了。”

齐怀远无情的宣判了厂房的死刑。

“啊?!这……这……齐博士,傅小姐,真的么……要不咱们再去别的角度看看?!”赵厂长难以置信,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齐怀远点了点头,赵厂长在前边用脚在雪里趟出了一条路,傅芝芝跟在齐怀远身侧。

厂房北侧是背风面,这里的积雪略微薄一点,而且似乎被什么人清扫过,现在只比脚面高一点而已。傅芝芝敏锐的观察到,在厂房墙根处有些细小的孔洞,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如今积雪掩盖了大半,但在几处保温板接缝的地方,孔洞依然清晰可见,最大的有拳头大小。

“老鼠洞?”她用手电照过去细观察,发现孔洞边缘的雪被某种液体染成暗黄色,在白雪衬托下格外刺眼。

“冬天老鼠会往暖和的地方钻。”赵栋梁解释道,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尴尬,“厂里一直有老鼠问题,我们也放了药,后来还雇了专门的灭鼠公司来清理,但不知道为什么总也除不干净,灭鼠公司的人说,这一片地下以前是农田,老鼠窝多得是,根本清不完。”

齐怀远皱了皱眉,因为他在这边还额外感受到了一种‘场’,那是很多细小生命聚集时所产生的某种“场”。

就像鸟群飞行时会形成统一的轨迹,鱼群游动时会同步转向,这种集体行为的背后是一种低级的、本能的生命频率共振。齐怀远曾经有个研究生物的博士朋友和他讲起过相关的研究:当一定数量的社会性昆虫或动物聚集时,它们的生物电活动会产生可测量的协同效应。

而此刻,在厂房的地下,以及墙内保温层的夹缝里,又或者某些隐蔽的电缆桥架和管道空间中,正有大量的这种频率在躁动,那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而是某种有规律的节奏。

“赵厂长,你说晚上能听到‘像铁丝被拧紧的声音’,具体在哪个位置?什么时间最明显?”

“就在厂房中间!靠西侧那条生产线附近!”赵栋梁立刻说,像是终于等到这个问题,“一般是半夜一两点,雪下得最大的时候,那个声音很轻,但是持续不断,就像……就像有人拿着扳手,在慢慢拧一颗生锈的螺丝。”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一开始以为是热胀冷缩,钢结构冬天都会响嘛,但上周三晚上声音特别大,我都被吵醒了!于是就拿着手电进去看看,结果刚走到生产线那儿,声音突然就停了,停得特别突然!就像知道我来了一样!”

傅芝芝和齐怀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觉。

“带我们进去看看。”齐怀远说。

“啊?!可是这不是危房了么?!”赵栋梁惊讶地说道,傅芝芝也瞬间担忧了起来。

“嗯,确实是危房不假,但是暂时还不至于像体育馆那样的垮塌,不过雪要是再这么下两天,估计就得塌了,我需要进去看看里边到底什么情况,如果知道具体结构,或许及时清除上边的积雪再加固一下,没准还能有救。”

“齐博士!您真是我的大贵人!那我这就去开门!齐博士,傅小姐,那如果我们遇到什么声音,就赶紧跑出来,你们两位为我这厂子做的太多了!我这就去开门!”

随着吱呀的声音传来,赵建国费了好大一些力气才给厂房大门拉开一条缝,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在寂静的雪天里传得很远,厂房中一股温暖而混杂的气流涌出来——有机油味、金属切削液的味道、橡胶味,还有……某种动物巢穴特有的腐味。

在暖气的作用下,厂房内部比外面暖和不少,温度可能达到十度,几台数控机床和冲压设备安静地停在生产线旁,地面扫得很干净,工具整齐地挂在墙上的工具板上,半成品零件用塑料箱装着,码放在指定区域。看得出来,赵栋梁和工人们都很爱这个厂子。

但齐怀远一进门就感觉到那股不对劲更强烈了。

不是结构上的——至少不完全是。

空气中那种腐味更明显了,它被工业气味掩盖着,但齐怀远的感知天赋让他的嗅觉比常人敏锐数倍,他能分辨出那是老鼠尿、鼠粪、腐烂的食物残渣,以及某种腺体分泌物的混合气味,而且这气味很新鲜,不是陈年积存的。

“声音就是从这儿传来的。”赵建国走到一台大型冲压机旁,指着上方。

那是一台老式的机械冲床,机身有两米高,顶部几乎挨着厂房的钢梁,齐怀远抬头望去,顶端正是厂房的屋架系统,几根主钢梁和次梁交叉支撑,焊接节点处有厚厚的防锈漆,从下面看,结构还算完好,焊缝也没有开裂的迹象。

但他闭上眼睛,集中感知后——这一次,他“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那种超越常人的感知力。

在冲床上方那根钢梁与墙体连接的节点处有着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摩擦声。吱——吱——吱——,每隔三到四秒一次,规律得像钟摆。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有节奏地啃咬、抓挠金属表面。

而在厂房的更深处,在混凝土地面之下,在保温层的夹缝里,在电缆桥架的阴影中,在周围各个可以缝隙和空洞处,都有着细小的生命正在呼吸的声音,它们的频率杂乱,但隐约形成了一个松散的“网络”,不过令人奇怪的是,齐怀远只能感受到呼吸的声音,却无法听到任何抓挠或者活动的声响,似乎它们感受到自己来了,正在那阴暗和角落中伺机而动。

于是齐怀远试图追踪这个网络的“中心”,但他的感知触角刚延伸过去,那些频率就突然混乱起来,像受惊的鱼群四散奔逃。

随后齐怀远便睁开了眼,他走到墙边,用指节敲了敲彩钢板墙体,咚咚咚——声音沉闷,说明里面有厚厚的保温层,他又走到一根承重柱旁,那是钢筋混凝土柱,表面刷着灰色的防火漆,但是漆面已经有些剥落。

柱子底部接近地面的位置更是有大片区域彻底暴露,防火漆已经几乎完全剥落,露出的混凝土表面上布满着细密的咬痕和抓痕,而且痕迹很新,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里面裸露的钢筋,就连钢筋表面也有细小的刮痕。

“老鼠能咬穿混凝土?”傅芝芝蹲下来,用手电仔细照着那些痕迹。手电光下,痕迹的细节更清晰了:不是杂乱无章的抓挠,而是有方向的、重复的刮擦,像是在……打磨?

“不是咬穿。”齐怀远也蹲下来,用手指沿着痕迹的方向抚摸,“是反复抓挠,你看,它们把表面的水泥砂浆磨掉了,现在粗骨料都露出来了,但骨料本身没有横向深度损伤,这是针对水泥砂浆的定向破坏。”

他站起身,用手电光由下而上扫过整根柱子,又扫向附近的几根柱子,有另外三根承重柱和这里情况类似,但只有这根最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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