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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皇宫，勤政殿。
空气凝固得如同灌了铅。
乾元龙瘫坐在龙椅上，手中的玉杯早已被捏成了粉末。就在刚才，探子的回报如同一道惊雷，炸得这位世俗帝王头皮发麻。
天音门三位真传，死了。
就在落日山下，被江言像杀鸡一样，一招全秒。
“陛下，祸事啊！”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以头抢地。
“那是天音门！三宗五门之一！底蕴深不可测！如今她们的真传死在我大乾境内，天音门岂会善罢甘休？届时大军压境，我大乾数千万百姓，怕是要遭屠刀之祸！”
“请陛下立刻下旨，捉拿凶手江言，将他的人头送往天音门谢罪！或许还能保我大乾一线生机！”
“放屁！”
另一名身穿铠甲的武将猛地站出，怒目圆睁。
“捉拿江言？他是太一宗真传！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太一宗就在咱们头顶上！咱们是大乾的狗，也是太一宗的狗！哪有帮着外人咬自家主人的道理？”
“若是动了江言，不用等天音门来，明日太一宗的执法堂就能把皇宫给平了！”
大殿内吵成一团。
文官主和，想卖了江言保平安。
武将主战，或者说主张抱紧太一宗的大腿。
“够了！”
乾元龙猛地一拍龙案，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决绝。
大殿瞬间安静。
乾元龙站起身，在御阶上来回踱步。他虽然只是凡俗帝王，没有修为，但那一身【帝王之气】让他此刻的头脑异常清醒。
两边都得罪不起。
但必须选一边站队。
墙头草，死得最快。
“国师。”
乾元龙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刘青风。
“你怎么看？”
刘青风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咱们没得选。”
“天音门虽强，但那是外来户。太一宗才是咱们的根。”
“而且……”
刘青风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老臣虽然修为低微，但也看得出，那位江上仙，绝非池中之物。”
“筑基逆伐开窍，且是一击必杀。这种妖孽，哪怕是在太一宗的历史上，也是凤毛麟角。”
“他若不死，必成大器。”
“陛下，这是一场赌局。”
乾元龙身躯一震。
赌局。
赢了，大乾抱上一条通天大腿，国运昌隆百年。
输了，身死国灭，改朝换代。
“朕，赌了！”
乾元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身为帝王，若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这皇位也坐不稳。
“传朕旨意！”
“调集三千御林军，即刻前往落日山！”
那跪地的老臣面色大喜：“陛下英明！是要去捉拿……”
“捉你个头！”
乾元龙一脚将那老臣踹翻，厉声道：
“是去护法！”
“封锁落日山方圆二十里，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对外就说……就说悟道崖地动，任何人不得靠近！”
“违令者，斩！”
“还有，把朕私库里那几株千年灵药都送过去，就说……是朕给上仙压惊的。”
众臣哗然。
这是要把身家性命都压在那个江言身上了啊！
乾元龙看着殿外翻滚的云层，手心全是汗。
但他知道。
这把梭哈，开弓没有回头箭。
……
落日山，悟道崖下。
外界的风云变幻并未影响这里的死寂。
三具无头尸体已经被江言随手烧成了灰烬，连渣都没剩。
崖壁之下，江言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顽石，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在他身侧不远处。
秦冰云抱剑而立，为他护法，同时也在感悟那崖壁上残留的剑意。
至于姬瑶雪和乾琉璃。
两人坐在稍远的一块大青石上。
乾琉璃是个闲不住的主，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时不时偷看一眼江言，眼神里满是崇拜。
“林姐姐，你说江师兄在悟什么呀？”
乾琉璃压低声音问道。
“都坐了一天一夜了，动都不动。”
姬瑶雪盘坐调息，闻言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江言的背影。
她来过这里。
而且不止一次。
身为太一宗圣女，这悟道崖对她来说就像是自家后院。但这上面的剑意太古老、太纯粹，即便她拥有无漏境的修为，也只能勉强感悟皮毛。
“他在找路。”
姬瑶雪淡淡开口。
“找什么路？”
“通往神通的路。”
姬瑶雪眼神微凝。
修士修行，先修灵力，再修武技。
武技分天地玄黄，再强，也只是对灵力的运用技巧。
而神通不同。
神通，是触及规则的边缘，是道的体现。
一旦掌握神通，便可借天地之势，甚至修改小范围的规则。比如火如意的【焚天炼狱】，虽然威力巨大，但也只是因为契合了离火珠，勉强算是伪神通。
真正的神通，无需外物，一念生法。
“可是……他才刚开窍啊。”
乾琉璃有些不解。
“太傅说过，只有到了聚脉境，甚至无漏境，才能触摸到神通的门槛。”
“江师兄是不是太着急了？”
姬瑶雪没有回答。
常理？
在这个男人身上，常理就是个笑话。
筑基就能拥有百丈法相，就能御使百剑成阵。
他在开窍期领悟神通？
姬瑶雪觉得，如果是别人，那是痴人说梦。
如果是江言……
她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
识海深处。
江言的意识正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
四周是无数光怪陆离的线条，那是他对自身所学功法、武技的解构。
“大墓葬神诀，核心是‘死’与‘葬’。”
“阿修罗体，核心是‘力’与‘杀’。”
“鲲鹏诀，核心是‘速’与‘空’。”
“混沌剑体，核心是‘锋’与‘容’。”
江言看着这些飘浮的法则碎片。
太多了。
太杂了。
虽然每一项拿出来都是顶尖传承，但如果不融合，终究只是一盘散沙。
“我要的，不是散沙。”
“我要一座……塔。”
“一座能镇压一切、埋葬一切的塔。”
江言的神识化作一只巨手，猛地抓向那些碎片。
“悟道崖的剑意……那是‘裂空’。”
“那就以剑为骨。”
“以墓为魂。”
“以修罗为血肉。”
“给我……融！”
轰隆隆！
识海震荡。
外界。
原本平静的悟道崖下，突然刮起了一阵风。
这风不是从山口吹来的。
而是从江言体内吹出来的。
灰色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