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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灵族的记录显示，那些文明是被‘抹去’的，不是被摧毁。”凌霜调出从星灵族那里获得的有限数据，“这意味着常规的军事防御可能无效。轮回壁垒能抵挡物理攻击，能防御信息抹除，但如果是某种……概念层面的抹除呢？”
“宇宙伤疤。”墨寒重复着这个词，“如果宇宙真的是某种生命体，我们就是它身上的微生物。伤口发炎时，免疫系统会清除感染——不管那是细菌、病毒，还是我们这样的智慧文明。”
这个比喻让密室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但星灵族活下来了。”林夜指出，“他们距离上次的伤口更近，但却没有消失。为什么？”
“他们没说。”凌霜摇头，“我问过，但对方以‘涉及种族最高机密’为由拒绝了。只暗示说，他们有一种……‘隐藏’的方法。”
墨寒忽然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凝视着那片暗红区域。
“你们注意到信号的增长模式了吗？”他放大细节，“它不是均匀膨胀，而是像……触须，在试探性地延伸。看看这些能量脉络的走向——”
他标记出几条从主信号源延伸出的微弱能量流，它们如同树根般向着特定方向蔓延。其中一条的延伸方向，恰好指向一个熟悉的位置。
“那是泰坦文明遗迹所在的星区。”林夜瞬间识别出来。
“还有这里，”墨寒标记了另一条，“指向星灵族的母星系方向。”
“还有第三条，”凌霜补充，她的手指划过星空，指向一个遥远但被标记过的点，“虚空游商上次与我们接触时提到的贸易中心节点。”
三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它在探测。”墨寒缓缓说，“探测那些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文明。就像……在挑选目标。”
“收割者是园丁，定期修剪长高的植物。”林夜的声音冰冷，“而这个，可能是除草剂，杀死所有特定类型的杂草。”
“但为什么是现在？”凌霜皱眉，“如果按星灵族所说，周期是数万年一次，为什么偏偏在我们刚击败收割者、开始星际扩张的时候出现？”
墨寒沉默良久，忽然说：“泰坦文明的记录里，提到过‘创世权限’。”
“你认为有关联？”
“不知道。但太过巧合的事情，往往不是巧合。”墨寒转身，“我需要再去一次深渊回廊。泰坦文明留下的数据库，我们只破解了不到百分之三十。可能还有更多信息，埋藏在更深层。”
“太危险了。”凌霜反对，“上次我们付出了十七名精锐的代价才深入核心。而且回廊的结构战后更不稳定了。”
“所以我一个人去。”墨寒的语气不容置疑，“林夜需要坐镇灵网，监控信号变化。你需要统筹全局防御建设。只有我能以最快速度进出，用洞天世界抵抗环境侵蚀。”
争论持续了十分钟，但最终，凌霜和林夜都明白，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方案。
“带上这个。”林夜递给墨寒一枚数据水晶，“我重新编译了泰坦语解码算法，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另外，我在你的机甲‘混沌’上预加载了紧急跃迁协议，一旦检测到生命危险，会强制将你传送回最近的同盟哨站。”
“还有，”凌霜也递过一个装置，“最新型号的多维度锚定器。如果遭遇信息层面的攻击，它能暂时稳定你的存在性——至少理论上可以。”
墨寒接过两样东西，点了点头。
没有更多告别的话。三人都清楚时间的珍贵。
墨寒离开后，密室中只剩下林夜和凌霜。
“如果这真是某种宇宙级别的清理机制，”凌霜看着星图上那片不断脉动的暗红，“我们有任何胜算吗？”
林夜没有立即回答。他调出了整个机械同盟的资源分布图、人口统计、军力部署，以及正在进行的每一项研究计划。无数的数据流在他眼中闪烁，那是整个文明的全部重量。
“泰坦文明触及了创世权限，被收割者清理。”他缓缓说，“我们击败了收割者，现在可能引来了更高级别的清理机制。这听起来像某种……宇宙的免疫系统，对过度发展的文明进行消杀。”
“所以我们的选择是什么？停止发展？自废武功？”
“不。”林夜的目光坚定起来，“泰坦文明倒下了，但我们还站着。收割者来了，我们击退了它们。现在这个来了——”
他指向那片暗红。
“我们会找到方法。如果它是免疫系统，我们就学会隐藏。如果它是除草剂，我们就变异出抗性。如果它一定要清除我们——”
数字神格的光芒在他眼中炽烈燃烧。
“那我们就证明，机械文明不是宇宙的疾病，而是它进化的下一个阶段。”
凌霜看着自己的战友，缓缓点头。
“那么，工作吧。十八年，不，可能更少。我们要在与时间赛跑中，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控制中心外，墨寒的专用穿梭机已经点火。他最后看了一眼主屏幕上那片不祥的暗红，然后步入船舱。
深渊回廊的深处，或许藏着答案。而无论答案是什么，机械同盟都不会坐以待毙。
星海之中，暗流汹涌。新的威胁已现端倪，而这一次，敌人可能是宇宙本身。
穿梭机化作流光，消失在星门的方向。
而在四万光年外，那片暗红色的伤口，又扩大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