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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的静。
绝对的冷。
绝对的“停滞”。
这就是林逸此刻全部的感知。他的意识被困在一具如同冰雕般的躯壳里,无法移动分毫,甚至连眼球都无法转动。周围是能源中心凝固的景象——崩裂的能量管道喷溅出的能量流冻结在半空,如同绚烂而致命的冰雕;坠落的碎石悬浮在头顶,保持着千钧一发的姿态;控制台屏幕上那鲜红的【2】字,仿佛一个永恒的嘲讽。
思维也变得异常缓慢,像在粘稠的糖浆中艰难跋涉。但他能思考,能“感受”。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许只过去了一瞬,也许已是千年。
“发生了什么?”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荡起微弱的涟漪。
他隐约记得最后时刻,那几乎要撕裂一切的能量过载轰鸣戛然而止,整个世界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冰冷的伟力强行“按住”。不是死亡,不是沉睡,而是这种诡异的、介于生死之间的“凝滞”。
是苏晓吗?她做了什么?她成功了吗?她还...活着吗?
担忧如同缓慢生长的藤蔓,缠绕着他近乎冻结的意识。
他开始尝试与这具被冻结的身体沟通,哪怕只是动一下手指。起初毫无反应,仿佛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但渐渐地,在极致的“静”中,他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东西。
心脏并非完全停止,而是在以每分钟可能只有一次的频率,极其微弱地搏动。血液也并非凝固,而是在血管中以蜗牛爬行般的速度,极其缓慢地流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被一种精妙到不可思议的、温和却绝对强势的低温能量场笼罩,强制降低了所有新陈代谢和物理运动,达到了一个近乎“绝对零度”边缘但又巧妙维持着生命最低限度的平衡点。
这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某种...技术?或者...某种难以想象的宏伟力量的干涉?
他想起了苏晓之前提到的“远古冰核”,想起了‘守望者-7’数据库里关于冰核那原始“意识”的模糊记载。难道...是冰核的力量?苏晓与它达成了某种...共鸣或交易?
意识继续在缓慢的泥沼中探索。他尝试调动自己那源自“蓝图”知识的精神力——那是一种基于对规则和能量理解的内在力量,或许能不受这种物理凝滞的完全束缚。
起初同样艰难,精神力如同被冰封的河流。但凭借顽强的意志和对能量结构的本能理解,他一点一滴地“撬动”着那无形的枷锁。
不知“过去”了多久(主观感受可能极其漫长,也可能只是一瞬),他终于能够将一缕极其微弱的精神力,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出身体,接触周围被“凝滞”的能量环境。
能量同样在流动,但缓慢到令人发指。他“看到”了控制台内部,那原本狂暴即将过载的能量流,被一道道淡蓝色的、仿佛冰晶脉络般的能量细丝温柔而坚定地束缚、分流、导向设施深处某个未知的方向。那些预设的结构炸药内部,引爆的能量信号也被同样的蓝色细丝缠绕、冻结,失去了活性。
整个设施的能量系统,正在被一种更高级、更有序的寒冰能量网络接管和“维稳”。
他的精神力触角继续延伸,沿着能量流动的方向,逆流而上,试图探寻源头。
这个过程缓慢而耗神,如同在漆黑的深海底部摸索。他“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能量细丝,它们最终都汇向同一个方向——地底更深处,一个散发出浩瀚、古老、冰冷而...似乎带着一丝“疲惫”与“审视”意志的能量源。
远古冰核。
果然是它!
林逸的精神触角不敢过分靠近那个伟大的存在,只是远远地“感受”着。他能察觉到,冰核本身似乎也处于一种特殊的“低功耗”状态,大部分力量用于维持这个笼罩整个设施的、庞大而精密的“凝滞场”。
而在冰核那浩瀚意志的边缘,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让他灵魂都为之一颤的精神波动!
是苏晓!
她的意识还在!就在那里,与冰核的意志有着某种深度的连接!但那波动极其微弱且不稳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林逸的心(虽然几乎不跳了)猛地一抽。苏晓果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她成为了这个“凝滞场”的“锚点”或者“枢纽”?她在用自己的精神和生命,维系着这一切?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她独自承受!
他强行压下意识的躁动,强迫自己冷静(尽管本就冷静得近乎凝固)。他的精神力触角开始沿着连接苏晓与冰核的那些能量细丝,更加仔细地探查。
他发现,苏晓的意识之所以微弱,是因为她正承受着两股巨大的压力:一股来自冰核那浩瀚意志的无意识“同化”倾向——她的意识如同小溪汇入大海,随时可能被吞没;另一股则来自她自身,她在主动引导和稳定“凝滞场”,这个过程本身就在剧烈消耗她的精神本源。
而维系她意识不散的核心,是她胸前那枚‘冰晶之心’,以及...她手中似乎握着另一件强大的、与冰核同源的器物(林逸无法清晰感知,但能感觉到那股精纯的冰核能量)。
“冰晶之心”和那件未知器物,是她的“救生索”,也是她的“负担”。
林逸的大脑(虽然思维缓慢)开始疯狂运转。他无法直接介入苏晓与冰核那种层次的连接,那只会让情况更糟。他需要找到另一种方式,来分担她的压力,或者...加强她与“冰晶之心”及那件器物的联系,让她能更好地锚定自我。
他想起了‘星语者’传承。苏晓曾说过,传承不仅是知识,也是一种与特定能量(如记录、平衡、甚至可能与“冰”相关的古老秩序)共鸣的“身份认证”。那么,同为传承者(虽然苏晓是主要继承者),他的精神力是否也能产生微弱的共鸣?能否通过这种共鸣,给予她一点“支持”,哪怕只是精神上的陪伴与鼓励?
这很冒险,可能会引来冰核意志的注意,甚至干扰“凝滞场”。但看着苏晓那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意识波动,林逸别无选择。
他收敛起所有探索性的精神力,将意识完全沉静下来,努力回忆苏晓描述过的、‘星语者’传承中那种用于“记录”、“见证”、“守护平衡”的核心精神频率。他并非真正的‘星语者’,无法完美模拟,但他接触过苏晓使用传承时的能量感觉,也亲身经历过‘缄默圣殿’的考验和‘冰渊守望者’的盟约信息。
他尝试着,用最纯粹的心意,去想象那种感觉——不是为了掌控,而是为了理解;不是为了改变,而是为了守护;如同冷静的观察者,记录着时光,维系着脆弱的天平。
他的精神力开始以一种极其微妙、极其温和的方式波动起来,散发着一种与‘影月’的阴冷、与冰核的绝对秩序都不同的、带着人性温暖的“见证”与“守护”之意。
这缕微弱的精神波动,如同黑暗中一点小小的、温暖的星光,在冰冷凝滞的能量场中,小心翼翼地飘向苏晓意识所在的方向。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冰核的意志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渐渐地,当这缕带着林逸全部心意、全部守护执念的精神波动,触碰到苏晓那微弱意识边缘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