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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三辆悬浮车从白杨镇出发，车身上黑色风暴的图案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
指挥车里，温华坐在副驾，抱着双手，神情凝重。
出发之前，他给了方远一个坐标。
现在，车队一路向东，驶入死亡之海的纵深地带。
车窗外是漫无边际的黄沙，厚重的灰绿色孢子云压在天穹上，哪怕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到地面，光线也不复曾经的清晰明亮，透着一股灰暗的色彩。
风卷着沙粒打在车壳上，沙沙作响，沿途偶尔能看到半埋在沙里的废弃车辆骨架，还有被风沙侵袭得只剩轮廓的旧时代路牌，让整座沙漠透着死寂与荒芜的气息。
方远看着窗外倒退的沙丘，忽然开口：“温上尉，能说说大汉现在的情况吗？”
温华沉默了几秒，视线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声音有些发沉：“不好，很不好。”
“大崩坏那晚，北都是第一座被收割者袭击的城市。”
“收割者的轨道打击先轰穿了防空司令部，紧接着在城市上空直接打开了巨型虫洞，水银怪、枭首者，各种收割者像潮水一样往下倾泻。”
“北都的守备军撑了不到三个小时，指挥体系就全断了。”
温华顿了顿，轻轻咬了咬牙，才继续说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境内所有一线城市、主力军区、重要军工厂全部遇袭。”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收割者的攻击又是那么凶猛沉重，它们摸透了我们所有的部署，一出手，就让我们没有还手之力。”
“而且，两个文明间的科技差距摆在那里，常规武器打在精英级收割者身上跟挠痒一样，于是一夜之间，大半个国境就没了。”
他看向窗外：“好在军部早几十年就做过类似的预演，模拟了外敌入侵，各大城市一夜沦陷的情况。”
“并且，针对这种情况做了预案。”
“因此，这些年来，我们在昆仑、祁连、横断三处深山里建了永久要塞，准备了一套完整的军工体系和战略储备。”
“全境沦陷后，残余的部队就往这三个地方撤退，靠着天险和地下工事硬扛了三年。”
“现在三个基地都还在正常动作，昆仑是最大的一个，也是唯一还保留有空天部队的据点。”
说到这里，温华苦笑了下。
“但也就只是守住而已。”
“收割者在外面建了一个又一个的机械生态圈，机兽、收割者越打越多，我们的人越打越少。”
“三年了，战线还在往山里缩。”
“没人知道能不能撑到明天，更别说把入侵者赶出去。”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风沙拍打车壳的声响。
卫炎握紧手里的重力枪，指节发白。
开车的茉莉紧抿着嘴唇，眼底透着沉重的神色。
车里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连大汉正规军都被逼到这步田地，他们这些在沙漠里挣扎的拾荒者，能守住一座小镇，已经是侥幸。
方远没有再问。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无论昆仑山基地的情况如何，只要还没有陷落，他都得争取走一趟。
父亲方志文的线索，恐怕还得落在那座基地上。
可他也明白，凭现在的黑风暴，别说去昆仑，连穿过整片死亡之海都难。
不过，如果能修好那架天鹰战机，就有机会前往昆仑基地！
车队在沙漠里走了整整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