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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感,在顾亦安的脑中只停留一秒。
探究这只畸变鸡的生物学构造,现在不是时候。
一个结论,冰冷地钉入脑海。
这只盘旋在天空的“鸡”,是一个活生生的坐标信标。
它在向地面的所有同类广播:
——猎物在此,他没有跑远。
顾亦安向后缩去,身体彻底融入墙角的漆黑,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他需要等待。
等待那些畸变体放弃搜索,等待这只天上的眼睛失去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每一次都像是敲在肋骨上。
窗外的夜色浓郁如墨,国道上一片死寂。
半小时过去。
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变化。
一小时过去。
那盘旋的黑影依旧在头顶,不急不躁,划出一圈又一圈规律的轨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狱卒。
两小时过去。
顾亦安明白了。
它不会走。
只要自己不现身,它就会一直盘旋下去。
直到天亮。
一旦黎明到来,日光之下,他将无所遁形。
在开阔的国道和荒原上,他会成为一个移动的活靶子。
不能再等了。
要想活下去,要想继续东行,必须先杀了这只鸡。
可枪声,必然会再次引来那十几头狂暴的畸变体。
枪响之后,他没有足够的时间转移。
除非……
声音,可以来自另一个地方。
一个能把所有追兵都引过去的,足够响亮的地方。
顾亦安的目光,开始在黑暗的修车铺里飞速扫视。
这是一个废弃的战场,也是一个堆满零件的“军火库”。
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蓝色氧气瓶。
旁边,是几个倒放的、散发着浓烈气味的机油桶。
墙边,斜靠着一块用来垫车的长条形钢板。
地上,散落着各种尺寸的扳手、螺母,还有几块沉重的刹车盘铁块。
一个计划,在他大脑中以毫秒级的速度,飞速成型。
声东击西。
他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
首先,他将那块长条钢板架,在一个废弃的轮胎上,做成一个简易的跷跷板。
接着,他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不是燃烧弹,就是最普通的破片手雷。
拔掉保险销,将握片死死压在掌心。
然后,将一个满载的机油桶,放在跷跷板的一端,让钢板重重地沉下去。
又找来另一个半空的油桶,拧开盖子,放在跷跷板的另一头 。
这是计时器。
当机油漏光,重量失衡的跷跷板,就会翻转。
他又将那颗握片被压住的手雷,用铁丝巧妙地卡在跷跷板下方。
一旦跷跷板翻转,钢板抬起,失去压制的握片就会弹开,引信开始燃烧。
三十秒延时。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一场足够华丽的、能吸引所有注意力的爆炸。
顾亦安拖动那个沉重的氧气瓶,将其放在跷跷板旁边,阀门正对着手雷。
最后,他走到窗边,将深度改装的步枪架在窗沿。
一切准备就绪。
再次抬头,看向夜空。
那只畸变的鸡,正盘旋着飞向距离他最近的位置。
它似乎也等的有些不耐烦,飞行高度在不知不觉中降低了许多。
就是现在。
顾亦安屏住呼吸,冰冷的准星,在黑暗中套住了那个扇动皮膜翅膀的轮廓。
没有犹豫。
哒!哒!哒!
短促的三连发点射。
经过特殊调校的枪声,沉闷而压抑。
但在死寂的夜里,依旧清晰可闻。
天空中,畸变的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猛地一滞,像一块石头般笔直地坠落下来。
成了。
顾亦安立即转身冲到氧气瓶边,快速拧开了总阀门。
“嘶——”
高压氧气带着尖锐的啸声,疯狂地喷涌,灌满了整个修车铺。
他踢翻那个满桶的机油,让粘稠的液体流淌满地。
做完这一切。
他像一头猎豹,从另一侧破损的窗户猛然窜出,头也不回地扎进无边的黑暗。
猫着腰,贴着地面,在灌木与沟壑的掩护下疯狂奔跑。
几乎是在同时,远处的黑暗中,十几个庞大的黑影以恐怖的速度,朝着枪声响起的修车铺狂奔而来。
它们的听声辨位能力精准得可怕。
一百米。
三百米。
顾亦安已经跑出了足够远的距离。
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十几头畸变体,已将小小的修车铺团团围住。
它们没有立刻冲进去,只是警惕地耸动着鼻缝,分辨着里面的气息。
顾亦安在心中默数。
时间,差不多了。
那个作为计时器的油桶终于漏光,跷跷板失去重量压制的一端缓缓翘起。
“咔哒。”
一声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声响。
被铁丝卡住的手雷握片,弹开了。
三秒后。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