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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圣库”制度森严、所有缴获必须上缴、连高级将领都难得见荤腥的时代,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一场地震。
“我的娘咧……真是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那肉……那肥膘,有一指厚吧?”
“跟着陈卒长,活得才算个人!”
无数双眼睛变得赤红,那是赤裸裸的嫉妒与渴望。
第十卒的士兵们捧着银子和肉,许多七尺汉子当场嚎啕大哭。他们哭的不是钱,而是那种从未有过的尊严感——原来把命卖给陈天一,真的值!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日之内,“风字卒”成了传奇,陈天一成了所有热血男儿心中的神。
当招兵令再次贴出,第十卒的营门几乎被踩烂。
这一次,来的不再只是流民,更有各营的悍卒,甚至是其他部队的伍长、两司马,宁愿降职也要挤进来。
然而,陈天一的门槛,高得离谱。
“第一关,智力与服从。”
陈天一并不要求这群农民识字,那是强人所难。他让人在木板上写下“风、林、火、山”四个大字,教过三遍,半个时辰后,能准确认出并写下来者,方可过关。
仅此一条,刷掉了那些脑子愚笨、不肯动脑的莽夫。
剩下的人,面临的是变态的体能与协作测试。负重跑、信任背摔、泥潭匍匐……许多自诩勇武的老兵油子,因为受不了这种“像猴子一样”的折腾,破口大骂着离场。
陈天一充耳不闻。他要的不是只会逞凶斗狠的兵油子,而是令行禁止的战争机器。
最终的面试,由他亲自坐镇。
“为何当兵?”
“若是有一天,我让你去执行必死任务,你去不去?”
“若是只有一口粮,给战友还是给自己?”
他盯着每一个人的眼睛,像是一头审视猎物的狼。他在寻找那种眼神——那种既有对生存的渴望,又有为了兄弟敢于赴死的血性。
五天后,六十七名新人脱颖而出。
当这六十七个精挑细选的壮汉,第一次面对那些幸存的老兵时,他们本能地感到了一阵寒意。
那些老兵只是随意地站着,并没有刻意列队,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冷漠与杀气,让这些新兵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精锐。
……
营帐内,灯火通明。
除了陈大海、阿福、胡大宝等老班底外,救护队的负责人黄胜也在列。
黄胜的救护伍在此战中一战成名。第十卒重伤员的死亡率不足两成,而其他部队往往高达五成以上。
陈天一将这份血淋淋的数据拍在石达开案头,换来了一道手令:第十卒设立独立医官编制,圣库药材优先供给。这是天国军中第一支现代意义上的战地医疗队。
此刻,复盘会的气氛凝重。
“都说说吧。”陈天一指着简易沙盘,“咱们赢了,但赢得很难看。差点就被青妖一口吞了。”
“人太少!”陈大海瓮声瓮气,“要是有一千人,俺能把他们屎都打出来。”
“防御工事太脆。”阿福指着图纸,“那木栅栏,马一撞就塌。若是能有拒马,或者挖陷马坑……”
“火力断层。”新提拔的伍长李四,那个曾经想逃跑如今却眼神坚毅的年轻人说道,“三轮枪响之后,装填太慢,那段时间我们就是活靶子。如果枪头能装上刀子,哪怕不装填也能捅死几个……”
陈天一眼睛一亮,手中的炭笔重重地在木板上记下:刺刀。
“说得好。”陈天一总结道,“针对这几点:第一,全员加练白刃战,我要让第十卒的人,没子弹也是老虎!第二,阿福负责改良防御工事;第三,关于枪刺和装填速度,我会想办法改良军械。”
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
陈天一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营帐,却见胡大宝挥舞着一张红纸,满脸喜色地冲过来。
“卒长!大捷!东征军主力在武宣大捷!”
“哦?”陈天一接过捷报,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捷报末尾时,笑容微微凝固。
“……二卒卒长谭绍光,率先登城,斩将夺旗,居功至伟,特赐号‘火’字卒……”
火字卒,谭绍光。
陈天一合上捷报,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天才并非只有他一个。那个日后威震天国的慕王谭绍光,终究还是展现出了他的獠牙。
“风”与“火”。
陈天一握紧了手中的捷报,眼中燃起一抹从未有过的战意。
“好一个谭绍光,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