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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很难,山道本就崎岖,被大雪彻底掩埋,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松软的雪窝子,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大腿根。
张扶林试了几条记忆中的路线,都因为积雪过深,或者下方隐藏着冰层裂缝而显得危机四伏。
为了安全,他果断放弃了直接穿行的打算,选择了最稳妥却也最耗费体力的方式,先徒步下山一段,找到相对安全积雪较浅的区域后再重新上马赶路。
不管什么时候,安全第一。
于是,两大一小又下了马,张扶林握着缰绳牵马,自己走在最前面探路。
他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先用手中的长木棍反复戳探前方的积雪,确认下方是坚实的土地或岩石,没有隐藏的冰窟或空洞,才会小心翼翼地踏上去,用力踩实,确定稳当无误后,再回头示意温岚和阿童跟上来。
温岚跟在张扶林身后,踩着他踩出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得格外小心,积雪虽然被张扶林踩实了,但依旧湿滑,她不得不全神贯注,努力维持平衡。
至于阿童倒是不太需要担心,它整个人已经没进雪里,跟在温岚的屁股后面,把后头的雪给推平了,推出一个小通道出来。
它看不到前面的路,只能看到温岚的小腿和周围堆起来的雪,一开始在后面蹦蹦跳跳,有时甚至直接飘起来一段距离,但它似乎对这种小心翼翼的行进方式感到极其无聊,觉得慢吞吞的没意思。
在张扶林又一次停下来仔细探查前方时,阿童终于耐不住了,它“嗖”地一下飘到马背上,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般趴了下来,四肢摊开,小脸埋在马鬃里,整只娃透露出一种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生无可恋的气息。
温岚抬头瞥见它那副样子,忍不住想笑。
张扶林回头看了一眼,他没说话,但是放慢了脚步。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点,但寒风依旧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子刮过。
两人一马一咸鱼在山道上缓慢地向下移动,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沉闷的踩雪声不绝于耳。
温岚看着前面男人高大沉稳的背影,久远的记忆被勾了起来。
很久以前,她想过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到一个康巴洛找不到的地方。
珠穆朗玛峰,这个世界的第一高峰,人迹罕至,地势崎岖,在她当时的设想里,无疑是最佳的天然避难所。
但是她犹豫了。
那么高的海拔,那么恶劣的气候,还有可能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危险……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杀,当时的666号也不赞同,因为距离太远了,她一个人很不安全。
所以,她早早把珠穆朗玛峰从候选名单里划掉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为了躲避康巴洛和随时有可能到来的张家追兵,为了寻找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长期落脚点,还是要去。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不过那时候,她尚且只有一个人,而今她有家人有朋友,害怕什么呢?珠穆朗玛峰再高再险,也只是地理上的障碍,比起人心叵测和命运摆布,一座山,实在算不了什么,更何况他们又不是要登顶住在山顶上。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势终于变得平缓了一些,积雪也明显变薄,露出了下面冻得硬邦邦的土地和零星的枯草。
张扶林停下脚步,仔细环顾四周后,转身对温岚道:“可以上马了。”
温岚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腿脚。
阿童也从马背上坐了起来,虽然依旧蔫蔫的,但至少不再装死鱼了。
温岚重新上马,把阿童箍在怀里,张扶林翻身上马,握住缰绳,马匹在相对好走的缓坡上小跑起来,速度比刚才徒步快了不知多少,冷风迎面吹来,带着雪沫,打在脸上虽然有些疼,但把脸蒙着露出眼睛就好上不少,总之是能克服的,反正比纯徒步走要舒服很多。
找了个地方稍微休息了一刻钟的时间,体力恢复不少,他们继续向南前进。
下午的路程顺利了许多,他们沿着山脉的走向一路向西穿行,速度不快不慢,温岚拿着小洛丹从德仁那儿偷来的地图,张扶林时不时低头看两眼,后来差不多记了当天要走的路程后就让她把地图收起来了。
温岚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张扶林就说:“当初来墨脱的时候,我的地图在路上莫名其妙丢了。”
而且至今他也没回忆起自己究竟是在哪一段路上把地图丢失的,特别奇怪。
德仁的这张地图非常有用,西藏大大小小的地方,只要是有名有姓的基本上都有标注,太繁杂,凭记忆的话很难记住,所以绝对不能丢。
温岚默默把地图收起来,心虚地撸了一把阿童的头发,就算之后能跟老张坦白,也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地图丢失这件事情是她干的。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了一个足够避风挡雪的山洞,洞口被几丛茂密的灌木和垂下的冰凌半遮掩着,很是隐蔽,算是个不错的过夜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