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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笙把三张纸条按顺序排开。
“冬至前后,清和有变。”
“东风将至。”
“后日。”
三张纸条,像三把刀,一把比一把近。
“那十一个松阳人和温良那伙人,今天有什么异常?”
“温良白天跟着劳役队干活,傍晚回到窝棚以后就没出来。但他隔壁那间窝棚的一个人——也是同批来的——天黑以后去了棚区西边的柴房。在柴房后面蹲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回去了。”
柴房后面。铜管的那一头。
“他往铜管里塞东西了吗?”
“我的人盯着了。他蹲在那里的时候,手伸到了墙根底下。但天太黑,看不清有没有塞进去。不过——我让人在他走了以后检查铜管。”
“查到了?”
叶山从怀里掏出一张更小的纸条。
叶笙展开。
三个字——“预备妥。”
这是回信。铜管不光是单向传递,是双向的。城外有人在回话。
叶笙攥着纸条,手指的力道把纸角揉出了褶子。
“城外什么方向?”
“铜管的走向是朝西南偏南,出城以后——”叶山犹豫了一下,“如果不挖开地面,没法确定通到哪。”
“挖不了。一挖就打草惊蛇。”叶笙把纸条放在桌上,手指在城防图上滑过。
城西南方向。出了外墙,是一片荒坡。荒坡下面是干枯的河道,河道对岸是矮树林。
“明天天亮,你带两个人去城外西南方向的矮树林转一圈。别靠太近,远远地看——有没有人在那边驻扎,有没有新搭的窝棚或者帐篷,有没有马。”
“是。”
叶山走了。
叶笙在书房里踱了几个来回。
后日。冬至。
他们要干什么?
攻城?不太可能。铜管传信的规模,撑死了几十人的小队,不够攻城的。
内应配合?更有可能。城里的暗桩在冬至那天搞事,城外的人接应。
搞什么事?
烧粮仓?杀人?还是——
叶笙把目光落在城防图上“棚区”的位置。
三百多个难民。里面混着十几个查不清底细的人。
如果这些人在冬至夜同时发难——放火、纵乱、趁乱打开城门——
外面只需要几十个人就够了。
叶笙坐下来。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行字——
“十二月十九晚:棚区宵禁。所有难民天黑后不准出窝棚。叶山带人巡逻。”
“十二月二十:松阳十一人及温良一行三人,全部抽调至城北军营'帮忙搬运冬至物资'。与劳役队隔开。”
“城西南矮树林方向,卫校尉派一队人暗中埋伏。”
写完,他又加了一条——
“铜管不动。继续截信。让他们以为一切正常。”
十二月十九。
傍晚。
棚区突然宣布宵禁。理由是“天寒地冻,夜间巡逻不便,为防走水,所有人天黑后留在窝棚内”。
难民们骂骂咧咧,但没人敢闹。叶笙的名头在这儿管用——杀过刘三刀,砍过方一舟,端过临江城。这种人说宵禁就是宵禁,谁蹦跶谁倒霉。
叶山带着八个人在棚区外围绕了一整夜。
叶笙没回后院。他在县衙前厅坐了一宿,长枪横在桌上。
半夜。
叶山来了一趟。
“大人,松阳人里有一个坐不住了。天黑以后在窝棚里来回走,窗户纸被他捅了三个洞往外看。另外两个人在小声说话,我的人贴在墙根下听了半天,只听清了一句——'怎么还不动?'”
叶笙眼皮都没抬。
“急了就好。急了才会犯错。明天把他们弄进军营,看他们还坐不坐得住。”
“城外呢?”
“下午去看了。矮树林里没有发现驻扎的痕迹。但河道里有新的脚印——至少三四个人的,方向是从南面过来的。脚印很深,扛着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