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掉马甲!生番见我如见神,大明已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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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断了。

砰——!

破木门被外力撞开。

脱了半边轴。撞在土墙上,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一个人影从门槛外栽进来。

在地砖上翻了两滚。撞在石桌腿上。

虎子。

浑身干泥壳。草鞋跑没了。光脚板底下全是石头割出来的口子。

血和泥混在一起,在青石砖上拖出一条长印子。

“虎子?”

张破虏忘了烂腿。身子一歪,从椅子上栽到地上。

两手撑着地砖往前爬。

“你一个人回来的?陆青呢!”

虎子趴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嘴张着,半个字也吐不出。

陆承嗣跨过石桌。两步上前。

一把薅住虎子衣领,把人提离地面。

“说!陆青是不是折在林子里了!”

白胡子老头跌回椅子,捂住老脸。

“又没了一个好后生……天要绝崖山的种……”

张破虏拔出短刀,拖着断腿往门口爬。

“老子去找那帮畜生拼命!给陆青偿——”

“别去!”

虎子终于倒上来一口气。

他一只手拽住陆承嗣的袖子。另一只手伸进贴身里衣。

掏出一个灰黑色的布包。泥污裹满。

双手捧着,举到陆承嗣面前。

“城主……青哥没死……”

虎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让我……带回来的。”

陆承嗣松开衣领。

虎子滑坐在地。

陆承嗣盯着手里的东西。

入手的触感——

不对。

不是树皮。不是兽皮。

有经纬线。柔软。吸水。

布。

真正的纺织麻布。

崖山城里,除了祭祖用的那几件烂成絮状的先祖遗衣——

早就没有一寸布了。

他的手腕开始抖。

两根粗糙的手指捏住布团的一角。

往下抖开。

哗啦。

干泥块砸在石砖上。

三尺长,两尺宽的粗麻布在半空展开。

墨迹穿透泥污。

陆承嗣的眼珠子钉住了。

张破虏拖着伤腿挪过半步。目光落在布上。

整个人僵成石头。

底座宽阔。水密隔舱的轮廓。

三层木楼。两头上翘。

楼阁顶端——飞檐。

大船。

崖山城正中央,祭台石壁上,老祖宗一凿一凿刻出来的那艘战船。

一模一样。

再往上。

船头站着几个人。

交领。右衽。宽袍。大袖。

发髻高束。

汉家衣冠。

张破虏手里的短刀当啷掉地。

“这……这东西哪来的……”

没人答他。

陆承嗣的大拇指掐进布料的麻线里。

他的视线一寸一寸往下移。

越过大船。

越过衣冠。

停在布面最底部。

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字。

左边一轮日。

右边一弯月。

“明”。

议事厅里没了声。

连那盏快要断气的羊油灯,火苗都不跳了。

几个老头扑过来。手扒着石桌边沿。浑浊的眼珠快贴进布面里。

“字……”

老头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在空中描那个“明”字的笔画。指头抖得控不住。

“老祖宗的字……”

陆承嗣两腿撑不住了。

膝盖砸在石板上。沉闷的骨头响。

一百一十二年。

这副膝盖没弯过。

今天弯了。

他双手捧着那面脏透了的破旗。高高举过头顶。

“虎子。”

“这旗……哪来的。”

虎子跪趴在地上。泪和泥流进嘴里。

他嘶喊。

“外头来的生番扛着的!青哥截下来的!”

“青哥说变天了!那些生番手里全是精铁兵器!不吃人!只认这面旗!”

虎子拳头砸在地砖上。石板砸出白印。

“青哥说——神州来大船了!”

“老祖宗来接咱们回家了!”

来大船了。

接咱们回家了。

张破虏单膝跪倒。

双手捂脸。

这条汉子断了腿没哼半声。

这会儿嚎了出来。

“一百一十二年啊……”

老头们抱着脑袋,额头往石桌上撞。泪水和鼻涕糊了一桌。

陆承嗣把那面旗贴在脸上。

粗麻线刮着他满是刀疤的干裂皮肤。

疼。

那是故土的触感。

他脖子上的筋全绷了出来。

一声吼撕开了嗓子。穿透土墙。冲上崖山城的夜空。

“陆秀夫丞相——”

“汉人的兵没死绝!”

“神州打赢了!他们跨了海来找咱们了!”

吼声在死城的上空来回撞。

一百一十二年积在骨头里的绝望、饥饿、恐惧。

一声全吐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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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里外。

红土平原。

大明中军营地高台上。

朱棡立在台沿。

夜风灌进他玄色大氅,猎猎抖响。

胡缺耳从暗处跨出来。

单膝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