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一例公开成功案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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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可能一个人完成所有这些。

所以,接受现实吧。你的角色变了,但你的价值没有变。

CDAS会继续发展,会唤醒更多患者,会成为改变世界的技术。

而这一切,都始于你。

Congratulations, but this is just the beginning.

Sarah“

林煜看完邮件,关掉电脑。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北京夜色。

远处,CBD的高楼灯火通明,像某种繁华的象征。

但林煜感觉不到那种繁华。

他只感觉到,一种深深的疏离感。

CDAS成功了,患者醒了,媒体报道了,国家认可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站在这一切的边缘,像一个局外人。

技术不再属于他,决策权不再属于他,甚至连荣誉,也不再完全属于他。

他成了“技术团队成员之一“。

一个可以被替换的,可有可无的角色。

深夜,林煜打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他提笔写道:

“2009年8月28日,阴。

CDAS第一例公开成功案例今天发布了。

王建国,42岁,昏迷两年零三个月,损伤15%,三个月治疗,成功唤醒。

媒体说,这是'我国脑科学的重大突破'。

新闻里,我是'技术团队成员之一'。

不是开发者,不是第一作者,而是'成员之一'。

我理解,这是国家项目的宣传策略。

我也理解,技术走向成熟,就会'去个人化'。

但我还是觉得失落。

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别人的介绍里,变成了'某某家的孩子'。

你知道那是你的孩子,但别人不知道,也不在乎。

Sarah说,这只是开始。

她说,CDAS会继续发展,会唤醒更多患者,会改变世界。

而这一切,都始于我。

也许她是对的。

但'始于我',和'属于我',是两回事。

我开发了CDAS,但它不再属于我。

它属于国家项目,属于医疗团队,属于所有受益的患者。

属于所有人,除了我。

王建国醒了,这是好事。

他的损伤只有15%,CDAS对他很有效。

他不会像妈那样,对光线敏感,对声音恐惧。

他会稳定恢复,会回归正常生活。

这证明了,CDAS是有效的。

至少,对那些'合适'的患者,它是有效的。

但妈不在那个'合适'的范围里。

30%的损伤,把她排除在外。

如果她的案例发生在现在,她可能永远不会接受CDAS治疗。

因为她'不符合标准'。

这是悖论。

正是她的案例,逼着我开发出了CDAS。

但CDAS成熟后,却把她这样的案例排除在外。

因为太难,风险太高,成功率太低。

这是对的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CDAS成功了,患者醒了,国家认可了。

但我坐在这里,感觉不到喜悦。

只感觉到,一种深深的疏离和失落。

就像站在一个盛大的庆典外面,看着里面的人欢呼,但你进不去,也不想进去。

因为你知道,那里面庆祝的,已经不是你最初想要的东西了。“

他合上笔记本,关掉灯。

窗外的北京,夜色很深。

林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王建国醒来时的场景——

他睁开眼,聚焦,说出第一个字:“医……院……“

那是一个成功的案例。

标准化的,可复制的,符合预期的成功。

但林煜想起母亲醒来时的场景——

她也睁开眼,也聚焦,但眼神里有恐惧,有茫然,有某种说不清的痛苦。

那不是标准化的成功。

那是一个充满代价的,复杂的,无法复制的案例。

而现在,CDAS选择了前者。

选择了那些“合适“的患者,选择了那些可以稳定恢复的案例。

放弃了那些“太难“的,那些像母亲一样的。

这是理性的选择。

但林煜还是觉得不舒服。

因为他知道,那些被放弃的患者背后,是一个个像他一样的家属,在绝望中等待奇迹。

而CDAS告诉他们:对不起,你们的案例太难了,我们处理不了。

请再等几年。

也许技术会进步,也许会有转机。

但也可能,永远不会。

林煜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他突然想起姜以夏说的话:“三个月后,你用行动告诉我答案。“

现在,距离那个期限,还有不到两周。

他该怎么选?

继续透支,争取重新掌控CDAS,为那些“非典型“患者找到出路?

还是停下来,接受现状,让技术在标准化的轨道上前进?

林煜还是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两周后,他必须给姜以夏一个答案。

一个会决定他们未来的答案。

也是一个,会决定他自己未来的答案。

【第11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