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血色黎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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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左臂的“概念”被转移到了右边。

现在王芳有三条右臂——一条是完全异变的钩爪,两条是刚刚“转化”出来的、介于人类和怪物之间的手臂,皮肤是暗红色的,但手指的形状还保留着人类的特征。

“规则漏洞,”王芳喘息着说,她的声音现在完全变成了那个低沉的喉音,“肢体属于‘身体’概念的一部分。但规则只定义了‘必须用左手做事’,没有定义一个人有几只手,也没有定义哪只手算‘左手’。”

她抬起三条手臂,每条手臂的手指都在以不同的节奏弯曲、伸展。

“现在我所有的肢体,都可以是‘左手’。”她说,“也可以都是‘右手’。定义权在我。”

门外的那些“人”已经走到了门口。第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伸出手,手指触碰到门板的裂缝。

王芳的三条手臂同时挥出。

不是攻击,而是书写。

她在空气中写字。用指尖划出暗红色的轨迹,那些轨迹停留在空气中,形成三个扭曲的符号。

韩萧认出了其中一个——是他手腕上五个符号之一:边界。

三个符号在空中旋转,然后撞在一起,融合,膨胀,变成一道暗红色的光膜,封住了门上的裂缝。

门外传来撞击声。一下,两下,三下。但光膜纹丝不动。

“走!”王芳低吼,她的身体在颤抖,新长出的两条手臂开始不稳定,皮肤表面出现裂纹,“这个屏障坚持不了多久!”

陈默不再犹豫。他冲向房间另一头的通风窗,爬上去,伸手把小雨拉了上来。李老师紧随其后。

韩萧最后一个离开。他爬上窗台时,回头看了一眼。

王芳背对着他,三条手臂张开,支撑着那道暗红色的屏障。她的身体正在发生更剧烈的变化——背部的衣服被撑破,暗红色的骨质棘刺刺破皮肤,一节一节地沿着脊柱生长出来。她的双腿开始弯曲,关节反转,脚掌拉长,变成类似蹄子的结构。

但她的人类左脸,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告诉其他人,”王芳说,声音已经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规则可以被扭曲,但每扭曲一次,你都会离‘人’更远一步。这是代价。”

她的黑色右眼看向韩萧:“你看得见结构。你比我更有机会。找到那个……空洞。找到答案。”

砰!

屏障上出现第一道裂痕。

韩萧不再犹豫,翻身跳出窗外。

他落地的瞬间,听到了身后房间里传来的、非人的咆哮。

那声音里有痛苦,有愤怒,还有一种深沉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孤独。

然后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墙体崩塌的声音,和许多个声音同时响起的、走调的《小燕子》合唱。

韩萧转身就跑。

陈默和小雨已经在前面,李老师年纪大,跑得慢,韩萧追上去扶住她。四人沿着小巷狂奔,身后图书馆的方向传来持续的倒塌声和诡异的声浪。

跑了大概五分钟,声音渐渐远了。

四人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扶着墙大口喘气。小雨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陈默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破裂渗血。李老师闭着眼睛,嘴唇快速翕动,像是在祈祷。

韩萧抬头看向天空。

红月还在那里,但位置变了——它移动的速度肉眼可见,正在向西方的地平线滑落。而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种不正常的鱼肚白,但那白色里掺杂着暗红色的血丝,像发炎的眼白。

“天要亮了。”李老师睁开眼睛,看着天空,“但这不是正常的日出。”

“规则里的时间,”小雨哑声说,“一天可能不是二十四小时。我看到了……很多人身上的时间记录是乱的。有的人显示‘已度过37小时’,有的人显示‘仅度过8小时’。”

“个体时间流速不同?”陈默皱眉。

“或者我们经历的时间,根本就不是连续的时间流。”韩萧说,“而是规则的……演出场次。红月升起是一幕,静思是第二幕,现在天亮可能是第三幕。”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如果时间本身也是规则的一部分,如果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都是被编排好的“场景”,那么他们所有的挣扎、逃跑、求生,会不会也只是场景里的一部分?是给某个观众看的戏剧?

“老纺织厂区,”陈默打破沉默,“怎么走?”

韩萧闭上眼睛,试图再次“看见”那张规则拓扑图。但这次困难多了。脑海中的图像模糊、跳跃,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他只能捕捉到一些碎片——暗红色的网络,几个稀疏的缺口,其中一个是……

“西北方向。”韩萧睁开眼睛,指向街道的尽头,“大概三公里。但要穿过两个规则高密度区。”

“高密度区是什么意思?”李老师问。

“规则交叉重叠的地方。”韩萧努力回忆看到的景象,“就像交通枢纽,所有规则都在那里汇聚、交换、强化。那些地方……一定有大量执行者。”

“有别的路吗?”

韩萧摇头:“要绕路的话,会多走至少两倍的距离。而且我们没时间了。”

他伸出手腕,展示那五个符号。原本暗红色的印记,现在颜色变淡了一些,像是墨水在皮肤里扩散、被吸收。

“这个‘契约’符号在发热,”韩萧说,“它在倒计时。我不知道契约内容是什么,也不知道期限是多久,但肯定不是无限期的。”

“契约?”小雨凑近看,“你和谁定的契约?”

“和规则本身。”韩萧说,“或者和……规则的某个漏洞。我碰触红色石头,看到了结构,然后用手去挡执行者,那些丝线想入侵我,但被我的血……或者别的什么……反噬了。然后这些符号就出现了。这是代价,也是权限。”

“你能控制规则?”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能。”韩萧摇头,“但我能……看到规则的接线。能知道哪里是接口,哪里是开关。刚才王芳制造的屏障,我看到了它的结构——她在用三条手臂的‘定义权’作为支点,强行插入了一个临时的规则片段:‘此边界不可通过’。但她没有权限,所以她在燃烧自己作为‘燃料’。”

所有人都沉默了。王芳最后的转变,那种非人的姿态,那种孤独的咆哮,此刻有了更残酷的解释——她不是在战斗,她是在把自己作为柴薪,点燃了一小簇反抗的火苗。

“走吧。”李老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再等下去,天就完全亮了。谁知道天亮后有什么新规则。”

四人重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