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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的新发现
开封府殓房,烛火通明。
老赵将焦尸喉骨放在琉璃片上,滴入特制药水。片刻,骨缝中浮现出诡异的紫色纹路。
“大人您看,”老赵指着纹路,“这是‘牵机药’与另一种毒素混合产生的反应。单用牵机药,骨缝会呈现黑色;这紫色,说明死者生前还中了‘孔雀胆’之毒。”
李诫俯身细看:“孔雀胆?那不是宫廷秘药吗?”
“是。此毒发作极快,半盏茶内必死。但中毒者会浑身僵直,口不能言。”老赵分析,“所以死者先中孔雀胆,全身麻痹;再中牵机药,引发痉挛,制造挣扎假象;最后纵火焚尸,掩盖真相。”
好精密的杀人手法!李诫心头震撼。能同时弄到牵机药和孔雀胆的,绝非寻常人。
“可能查出毒素来源?”
“牵机药在民间黑市可买到,但孔雀胆……”老赵压低声音,“只有宫中御药房,及少数几位太医手中才有。”
太医?李诫想起,蔡京的岳父曾是太医令,虽已致仕,但……
他立刻派人去查。一个时辰后,回报来了:蔡京的夫人王氏,三日前曾以“调理旧疾”为由,从御药房领取过孔雀胆配方药材。
线索再次指向蔡京。但李诫总觉得哪里不对——若真是蔡京下毒,为何让夫人亲自领药?这不是自留把柄吗?
除非,领药者另有其人,冒用了王氏之名。
他传唤御药房管事。管事回忆:“那日来领药的,确是蔡夫人身边的嬷嬷,但有位年轻公子同行,说是蔡夫人的侄儿。药材是那公子拿走的。”
“那公子何等模样?”
“十七八岁,清秀,左手虎口有颗痣。”
小坡?!李诫一惊。但小坡那日应在苏府,怎会去领药?
“您确定是左手虎口有痣?”
“确定。因为那公子接药材时,袖子滑落,老夫看见的。”
李诫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有人易容成小坡的模样,去领药嫁祸。
谁会这么做?谁又熟悉小坡的特征?
他想起吴先生——吴先生跟踪小坡多日,对他的特征了如指掌。且吴先生擅易容,之前扮斗笠人时便换了装束。
难道是吴先生假扮小坡,领走孔雀胆?
李诫立刻提审吴先生。大牢中,吴先生已奄奄一息——他被蔡京灭口的毒酒所伤,虽抢救过来,但时日无多。
“孔雀胆……是蔡京让我去领的。”吴先生气若游丝,“他让我易容成那书童的模样,说这样万一事发,可嫁祸苏轼……我照做了。”
“毒是你下的?”
“不……是蔡京亲自下的。”吴先生咳嗽,“火灾那夜,蔡京约司马朴在旧邸后门交易。他带了毒酒,说是‘践行酒’。司马朴喝了,很快倒下……然后蔡京又灌他牵机药,点火……”
“蔡夫人为何在场?”
“她跟踪蔡京来的。蔡京不知道。”吴先生苦笑,“蔡夫人怀疑蔡京有外室,那夜悄悄尾随,结果撞见杀人……她吓跑了,掉了玉佩。”
“你为何现在才说?”
“因为……我也活不成了。”吴先生眼神涣散,“蔡京给我喝的毒酒,虽量少,但已入肺腑……李推官,我有一事相告……”
他挣扎着凑近,用尽最后力气:“名单……郑侠名单……不止一份……司马光做了三份……一份给郑侠……一份密文分藏……还有一份……”
话未说完,气绝身亡。
李诫呆立牢中。
三份名单?还有一份在何处?
第三份名单
程颐府中,李诫将吴先生遗言告知程颐与苏轼。
“三份名单……”程颐沉吟,“先叔确实可能如此安排。一份明,一份暗,还有一份……或许是备用的。”
“备用给谁?”苏轼问。
程颐摇头:“不知。但若真有三份,那第三份可能在……”
三人同时想到一个人:太皇太后高滔滔。
司马光临终前,曾单独觐见太皇太后,密谈一个时辰。若他将第三份名单交给太皇太后,合情合理。
“但若太皇太后手中有名单,为何不早拿出来制衡朝局?”李诫疑惑。
“因为时机未到。”程颐道,“太皇太后垂帘,需平衡各方势力。名单是双刃剑,用不好反伤自身。她可能想等官家亲政后,再作打算。”
苏轼忽然道:“蔡京知不知道第三份名单的存在?”
“应该不知。”程颐分析,“若他知道,不会如此莽撞地争夺前两份。他的目标,只是销毁与自己相关的记录。”
正说着,杨时匆匆进来:“先生,宫中来人,传您与苏学士即刻入宫。”
“何事?”
“说是……太皇太后要亲自审理此案。”
两人对视,心中皆是一紧。
该来的,终于来了。
紫宸殿御审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
太皇太后高滔滔端坐帘后,哲宗皇帝旁坐。殿下,蔡京披枷戴锁跪着,苏轼、程颐、李诫、范纯仁等人分立两侧。
“蔡京,”高滔滔声音平静,“你谋杀司马朴、纵火旧邸、构陷大臣,证据确凿,可认罪?”
蔡京抬头,面容憔悴,但眼神依然锐利:“臣认罪。但臣有一事不明——太皇太后手中,是否也有司马光的名单?”
满殿寂静。高滔滔沉默良久,缓缓道:“有。”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此乃司马光临终前呈给哀家的名单副本。他说,若朝中党争失控,有人欲兴大狱,可出示此名单,警醒众人。”
她展开黄绫:“名单上三十六人,哀家都看过。其中确有贪赃枉法者,但也有许多是当年迫于形势,不得已而为之。哀家一直未公开,是希望给这些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蔡京苦笑:“所以太皇太后早就知道臣的过往?”
“知道。”高滔滔叹息,“哀家曾给过你机会。元祐初年,你上书力陈新法之弊,哀家以为你真心悔改。没想到……你只是换了种方式争权。”
蔡京伏地:“臣……无话可说。”
“但此案尚有疑点,”高滔滔忽然道,“李推官,验尸结果如何?”
李诫出列,详细禀报双重中毒之事。当听到“孔雀胆”时,高滔滔眉头微蹙:“孔雀胆乃宫廷秘药,蔡京如何取得?”
“是蔡京指使吴先生,易容成苏府书童小坡的模样,从御药房冒领。”李诫答。
“小坡?”高滔滔看向苏轼,“苏卿,你那书童现在何处?”
苏轼心头一紧:“在殿外候传。”
“传。”
小坡被带上殿,跪在中央。他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浑身发抖。
“小坡,”高滔滔温声道,“抬起左手。”
小坡颤抖着抬起左手,虎口处的痣清晰可见。
“御药房管事说,领药之人左手虎口有痣。”高滔滔问,“三日前,你可曾去过御药房?”
“没、没有!”小坡连连摇头,“那日我在府中整理书房,老爷和夫人都可作证!”
苏轼出列:“臣可证。那日小坡确实在府中,未出门。”
程颐亦道:“臣也可证。那日臣与苏学士在茶楼议事,回府时路过苏府,还看见小坡在门口扫地。”
两人互证,可信度极高。
高滔滔沉吟:“如此说来,领药者确是他人易容假扮。但……”她话锋一转,“小坡,你既知有人易容成你,为何不早报官?”
小坡伏地:“小人……小人害怕。那日之后,一直有人跟踪小人,威胁小人……小人不敢说……”
“是何人威胁你?”
“是……是吴先生。但他说是蔡大人指使。”
线索又绕回蔡京。但李诫心中不安:太顺利了。所有证据都指向蔡京,像有人精心铺好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