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蔡京的棋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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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接过图纸,起身:“多谢。”

“还有一事,”蔡京送至门边,轻声道,“苏公可知,书童亦会长大?”

苏轼脚步一顿。

“小坡那孩子,我看着可怜。他娘亲病重,他拾得玉佩不敢声张,又被人胁迫……”蔡京叹息,“但孩子终究是孩子,容易被人利用。苏公还需多留心。”

言罢,拱手作别。

苏轼站在茶楼外,秋阳刺眼。手中图纸沉甸甸的,蔡京的话在耳边回响。

每一句都像好意,每一句都藏机锋。

这个始终微笑的起居郎,究竟在下一盘怎样的棋?

假山石匣

苏轼没有立即回府,而是绕道去了旧邸。

白日下的废墟更显凄凉,开封府的封条贴在残门上。他从侧墙破损处潜入,按图纸所示,找到后园假山。

假山已被烧得焦黑,但结构尚存。他在东南角的石缝中摸索,果然触到机括。轻轻一按,假山底座滑开一方石盖,露出内里石匣。

匣未上锁。打开,内有一卷手稿,纸张泛黄,墨迹遒劲——正是苏轼亲笔的《钱塘集》部分诗稿!

他快速翻阅,心脏骤停。

稿中多首诗旁,被人用朱笔批注,曲解诗意。如《山村》中“竹篱茅舍自甘心”一句,被批:“甘心隐逸,是不满朝政乎?”《观潮》中“怒涛卷霜雪”旁批:“以潮喻民变,其心可诛!”

最要命的是《青苗叹》全诗被圈出,页脚批:“此诗直指先帝新法,谤君无疑。苏轼其罪当诛!”

笔迹……竟是程颐的?

苏轼手指发颤。他认得程颐的字,这朱批虽刻意摹仿,但笔锋间的顿挫习惯,确是程门楷法特征。

手稿是真的,批注是假的——但若此稿曝光,谁会在意批注真伪?人们只会看到:程颐在苏轼诗稿上批注“其罪当诛”,而手稿藏在司马光旧邸。

这意味着:要么程颐早知手稿存在,欲以此为罪证;要么苏轼与程颐合谋,将手稿藏于司马光宅中,陷害司马公。

无论哪种,都是死局。

“好毒的计……”苏轼喃喃。他将手稿卷起,正要收起,忽听假山后传来脚步声。

“苏学士好雅兴。”

程颐从残垣后走出,面色沉肃。他身后跟着杨时,两人显然已来多时。

程颐的质问

假山前,三人对峙。

秋风吹动焦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程颐的目光落在苏轼手中的手稿上:“苏学士手中何物?”

苏轼没有遮掩,直接递过:“程公自己看。”

程颐展开,看到朱批时,瞳孔收缩:“这……这不是老夫笔迹!”

“但形神俱似,”杨时在一旁低声道,“学生乍看之下,也以为真是先生所批。”

程颐抬头,眼中怒火翻涌:“苏子瞻,你可是怀疑老夫构陷于你?”

“若我怀疑,便不会将此稿示公。”苏轼平静道,“程公细看,批注的墨色较新,纸页边缘有反复折叠的痕迹——此稿近日必被人取出,添加批注后,再放回原处。”

程颐细察,果然。他脸色稍缓,但依然严厉:“你如何找到此处?”

苏轼出示蔡京所赠图纸:“蔡起居提供的。”

“蔡京?”程颐与杨时对视,皆看到惊疑。

“正是。他说,不愿见蜀洛相争,渔翁得利。”苏轼将茶楼对话简述。

程颐听完,沉默良久:“他在挑拨。先让你找到手稿,见批注疑我;再让我‘恰巧’撞见你取稿,疑你栽赃。如此,你我必生嫌隙。”

杨时恍然:“所以纵火、杀司马朴、摹残页、假批注……皆是同一人所为?目的就是让先生与苏学士互斗?”

“不止,”程颐冷笑,“此人还欲将司马公牵扯进来。手稿藏在司马公旧宅,批注摹仿我的字——这是要将蜀、洛、旧党元老一网打尽。”

苏轼心头发寒:“新党余孽有如此能量?”

“若是余孽,或许没有。”程颐目光如炬,“但若朝中有人暗通新党,里应外合呢?”

三人同时想到一个名字:蔡京。

他表面中立,实则与新党藕断丝连;他提供图纸,看似帮忙,实则是推动他们踏入陷阱;他处处暗示程颐可疑,却又在程颐面前扮演调和者。

“但他为何如此?”杨时不解,“搅乱朝局,于他有何好处?”

程颐望向皇宫方向:“元祐四年,太皇太后年事渐高,官家(哲宗)即将亲政。有人想在此之前,清除所有障碍。”

官家亲政后,很可能重新启用新党。而苏轼、程颐这般旧党中坚,自然是眼中钉。

“好大一盘棋,”苏轼喃喃,“你我皆是棋子。”

程颐将手稿递还:“此稿你收好,莫要再藏于此地。至于蔡京……”

他顿了顿:“老夫自有计较。”

离开旧邸时,日已西斜。苏轼回头望去,废墟如巨兽匍匐,阴影渐长。

蔡京的棋局已布好,下一步,他会如何落子?

而执棋者,真的只有他一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