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了
- 下一页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元祐四年深秋,汴京的夜比往年来得更早。
亥时刚过,城北金水河畔的司马光旧邸隐在沉沉暮色中。这座宅院自司马光去世后便少人居住,只留两名老仆看守。院墙内的银杏树黄叶堆积,夜风过处,簌簌声如叹息。
子时整,更夫王老五敲着梆子经过巷口,忽见旧邸西厢房窗缝透出异样的光——不是烛火温黄,而是跳跃的、贪婪的橙红。
“走水了——!”
嘶喊划破寂静。王老五的铜锣敲得震天响,左邻右舍的门陆续打开,人影幢幢。火势蔓延极快,不过半盏茶工夫,西厢房的屋顶便轰然塌落,火星如逆升的流星雨,溅向夜空。
开封府救火队赶到时,整座宅院已陷入火海。水龙车沿街排开,兵卒们拎着水桶奔跑,喊声、泼水声、木料爆裂声混作一团。浓烟滚滚,遮了半边月亮。
丑时初,火势渐控。
推官李诫用湿布捂着口鼻,踏进尚有余温的废墟。他是开封府最年轻的推官,却以细致闻名。焦糊味混着某种诡异的肉香弥漫空中,几个新来的衙役忍不住干呕。
“大人,这里有发现!”
废墟深处,主梁倾颓处,一具人形蜷缩在灰烬中。尸体已炭化,面目全非,四肢呈挣扎状蜷曲,仿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试图爬向什么。李诫蹲下身,用铁尺轻拨。
“男性,身长约七尺五寸,”他低声记录,“牙齿完整,年约二十五至三十。致命伤待查……咦?”
尸体胸口处,一块尚未烧尽的织物下,压着片纸。
纸的边缘卷曲焦黑,但中央部分因被尸身覆盖,竟奇迹般保留下来。李诫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是半张宣纸,质地精良,即便在火中残存,仍能触到细腻纹理。
纸上有字。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李诫心头一震。这是苏轼《水调歌头》的上阕。但诡异的是,墨迹在纸张上晕染开,与深褐色的血渍(或是焦油?)混成一片,将“人”字最后一捺拖出扭曲的尾迹,像一道泪痕,又像抓痕。
他凑近细看,发现纸张边缘有细微的破损——不是火烧所致,而是类似指甲反复抓挠留下的毛边。
“李大人,”仵作老赵低声道,“这尸首姿势古怪。您看,左手伸向前方三尺处,那里原应是门的位置。”
李诫望去,果然见焦黑的指骨直指东墙。而东墙下,一只青瓷花瓶摔得粉碎,碎片呈放射状散开,不似被梁柱砸中,倒像是被人推倒。
“先画下现场图,”李诫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废墟,“通知府尹大人。还有……”
他顿了顿,将残页小心放入油纸袋。
“查查这纸的来历。”
天将破晓时,消息已传遍半个汴京。
司马光旧邸起火本就引人注目,加上无名焦尸、东坡残页,更添诡异色彩。坊间流言如野火蔓延:有说是司马公阴魂不散,有说是党争祸及死人宅邸,更有甚者,窃窃私语苏轼之名。
卯时二刻,李诫回到开封府衙,府尹范纯仁已等候多时。
范纯仁是范仲淹之子,年过六旬,须发皆白,此刻面色凝重:“子京(李诫字),此事非同小可。今日朝会,必有风雨。”
“死者身份可有着落?”李诫问。
“正在查。但残页之事……”范纯仁从油纸袋中取出那半张纸,对着晨光细看,“确是《东坡乐府》中的《水调歌头》。笔法秀逸,但……”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