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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粘稠的、仿佛溺水般的黑暗。
然后是无序的噪音碎片:红隼的惊叫、小克急促的电子音、引擎的尖啸、某种沉闷的爆炸……最后是死寂。
陈默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虚空里,身体轻飘飘的,只有脑袋里残留着针刺般的剧痛。不知过了多久,触觉先回来了——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地面,硌得慌。然后是听觉,很安静,只有远处微弱的风声和……滴水声?还有近处,两个平稳但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倒着的、满是灰尘和担忧的脸——是红隼。她正蹲在自己头边,一只手还按在他额头上,动作有点僵硬。
“醒了?”红隼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维持着平时的冷静,“我还以为你脑子被那波冲击烧成豆腐花了。”
陈默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冒烟,只发出嗬嗬的气声。
“水。”小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接着一个冰凉的水壶口凑到他嘴边。陈默贪婪地喝了几口,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红隼扶了他一把。环顾四周,他们似乎在一个狭窄的、由混凝土和扭曲钢筋构成的小空间里,像个被挤压变形的管道或小型防空洞。顶部有裂缝,透进几缕昏红的光。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灰尘和焦糊味。
“这是……哪儿?”陈默声音嘶哑地问,“我们还活着?那些轰炸……”
“某个废弃的地下管道节点,可能是旧时代排水系统的一部分。”红隼简短地回答,“轰炸只来了一轮,然后……停了。我们被冲击波掀飞,掉进了这个裂缝里。算你命大,没摔死,也没被埋。”
“停了?”陈默愕然。联盟那种规模的净化行动,怎么可能只炸一轮就停?
红隼表情古怪地看着他:“这也是我们想问你的事。你晕过去之前,到底干了什么?”
陈默努力回忆,想起了那个简陋系统界面上的【规则质疑】按钮,还有他孤注一掷发送出去的信息。“我……用了一个新出现的系统功能,把我们知道的真相、证据,还有……求生的请求,一股脑发给了那些‘观众’。”
“然后呢?”
“然后我就晕了。”陈默苦笑,“系统好像也彻底死机了。”他下意识地想调出系统界面查看。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滋啦。
一阵轻微的、仿佛老式电视机开机般的电流杂音在他脑中响起。
紧接着,一个极其简陋、由粗糙线条和单调灰白色块构成的界面,缓缓在他视网膜上展开。
界面顶部只有一行不断闪烁、仿佛信号不良的大字:【协议版本:V?.?(临时)】
下面有几个方框,用像素字体写着:
【状态】
【物品(4/10)】
【地图(加载中…)】
【通讯(加密信道:1)】
【日志】
【规则质疑(冷却中:23小时59分)】
没有直播按钮,没有观众列表,没有点数显示,没有任务栏。干净得像个刚出厂还没装任何软件的老古董电脑桌面。
“我的系统……”陈默喃喃道,“变了。变得……好原始。”
“变了你还有心情评价UI设计?”红隼翻了个白眼,但眼神里也有一丝好奇,“功能呢?还能用吗?”
陈默尝试点开【状态】。
弹出一个同样简陋的窗口:
【姓名:陈默】
【生理状态:中度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脱水,饥饿。】
【协议状态:V3.7残余信号已清除。当前协议:基础生存辅助协议(临时)。】
【备注:你似乎进行了一次鲁莽的‘协议覆盖’尝试。结果:未知。建议:多喝热水,注意休息。(本条建议由系统免费提供,不保证疗效。)】
陈默:“……”这系统的备注怎么也透着一股不靠谱的味道?
他又点开【物品】。里面果然只有四样东西:暗淡无光的数据核心、边缘焦黑有裂痕的门禁卡、缺口匕首、还有一小包墙妈给的果冻豆(五颜六色)。
【数据核心(能量耗尽)】:一个温暖但沉默的石头。或许需要充电?
【破损的门禁卡(权限不明)】:一张身份可疑的铁片。除了划伤自己,还能用来做什么?
【缺口匕首(忠诚)】:虽然钝了,但从未抛弃你。建议起个名字。
【未知果冻豆(谨慎)】:颜色诱人,效果随机。可能让你力大无穷,也可能让你拉肚子拉到虚脱。生死关头可搏一搏。
物品描述的风格也变了,带着点……碎碎念?
地图功能只能显示他们周围几十米模糊的轮廓,而且加载缓慢。通讯里只有一个加密信道,点开显示【连接对象:未知。状态:静默。】
日志里则记录着最后几条信息:
【……协议冲突加剧……启动应急协议‘观察者之选’……】
【……版本重置……正在适配……】
【……收到大规模外部数据流冲刷……尝试过滤……部分接收……】
【……‘规则质疑’功能临时激活……使用记录:1次。目标:区域净化指令。替代方案:生存诉求与真相揭露。状态:提交成功,等待潜在观察者反馈中……】
【警告:使用‘规则质疑’引发协议底层波动,冷却期24小时。】
看到最后一条,陈默心中一动。提交成功?等待反馈?这意味着他发出去的东西,真的被“接收”了?而且这可能就是轰炸暂停的原因?那些“观察者”介入了?
他把日志内容告诉红隼和小克。
红隼皱着眉:“你的意思是,你向那些看乐子的‘观众’求救,然后他们可能……插手了?让联盟暂停了轰炸?这听起来比香蕉皮拯救世界还不靠谱。”
小克则分析道:“逻辑上存在可能性。如果‘观测者’群体并非铁板一块,或者陈默大哥发送的真相触及了某些‘观察者’的规则底线或兴趣转移点,可能会引发内部争议或暂时性的干预。但这无法解释联盟后续行动,也不代表我们安全了。”
陈默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点开【规则质疑】按钮,灰色的,显示冷却中。下面有一行小字说明:“本功能允许对作用于宿主的最高优先级外部协议指令进行质疑,并提出替代方案。替代方案需获得至少10%‘潜在观察者意识投射体’的支持方可进入协议仲裁流程。注意:仲裁结果不可预测,可能引发更严重后果。每日限用一次。”
“潜在观察者意识投射体”……这个拗口的称呼,大概就是指那些“观众”在这个世界的某种存在形式吧。10%的支持率……他当时那种混乱的发送,真的能获得支持吗?他自己都怀疑。
“现在怎么办?”陈默收起系统界面,感觉身体各处都开始疼起来,尤其是脑袋,一跳一跳地疼。
“先处理伤口,补充体力,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红隼已经恢复了实干派作风,“外面情况不明,但轰炸停了,总要出去看看。小克,警戒。陈默,把果冻豆给我一颗。”
“你要吃?”陈默惊讶,“不是说效果随机吗?”
“总得试试,我们需要尽快恢复行动力。”红隼拿过一颗紫色的豆子,犹豫了一下,扔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