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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时,天已微亮。
李衍躺在床上,几乎动弹不得。
时之沙的反噬太严重,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只剩不到一年。
荀彧为他煎药,面色凝重:“太医,你不能再这样拼命了,剩下的阵眼,让其他人去吧。”
“不行……”李衍摇头:“我是守门人,这是我的责任……文若先生,谢谢你帮我,但接下来,我要去许县,你不能跟我一起了。”
“为何?”
“许县现在是曹操的地盘,你去投效他,前途光明,若跟我一起,会被视为同党,对你仕途不利。”李衍诚恳地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足够了。”
荀彧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但太医要答应我,务必保重,天下可以没有荀彧,但不能没有守门人。”
他留下一些银两和药物,告辞离去。
李衍知道,这一别,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休息了一日,李衍勉强恢复了些体力,但头发白了一半,脸上也多了皱纹,时之沙的代价,正在显现。
他取出定星盘,查看其他阵眼的情况,襄阳的天枢位已经稳定,诸葛亮和张宁应该已经到了成都和建业,但阵眼还未激活,最麻烦的是许县,那里现在是汉献帝的临时都城,戒备森严,而且曹操身边谋士如云,很难潜入。
但必须去。
李衍收拾行装,准备出发,这时,窗外飞进一只信鸽,腿上绑着竹筒。
他取下竹筒,里面是秦宓的信。
“先生,襄阳一切安好,但近日城中怪事频发,多人夜半梦游,皆言见到门和眼睛,诸葛先生从成都来信,说已找到张松,但张松要求见您一面,才肯协助布阵,张姑娘在建业尚未有消息,望先生保重,速归。”
情况不妙,影族的侵蚀在加速,张松那边又有变数,张宁安危未卜。
李衍咬牙,决定改变计划,先回襄阳,稳定大本营,然后去成都见张松,最后去许县,建业那边……只能祈祷张宁平安。
他骑马出城,向南方疾驰,寒风扑面,但他感觉不到冷,因为体内的生命力正在缓慢流逝。
必须抓紧时间。
而在邺城袁绍府中,田丰和沮授正在向袁绍汇报。
“主公,昨夜铜雀台异象,经查是有人在布阵。”田丰说:“此人已逃,但留下了这个。”
他呈上一块玉牌碎片——是李衍激活阵眼时崩碎的一角。
袁绍接过碎片,仔细端详:“这是……封天阵的阵眼符令?”
“主公知道此阵?”沮授惊讶。
“我袁氏四世三公,家中秘典无数,岂能不知?”袁绍眼中闪过精光:“传说封天阵可封印天门,阻止影族入侵。但布置此阵者,需付出巨大代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来,守门人已经出现了,而且……他选择了曹操那边。”
“主公何出此言?”
“许县是最后一个阵眼。”袁绍缓缓道:“守门人必去许县,传令,密切监视许县动向,一旦发现守门人,立刻……请来邺城。”
“请?”田丰不解。
“对,请。”袁绍转身:“守门人是关键,若他为我所用,天下可定;若不能……也不能让曹操得到。”
“属下明白。”
而在许县,曹操也在听取汇报。
一个黑衣密探跪在堂下:“禀主公,昨夜邺城铜雀台有异象,疑似封天阵阵眼激活,目前已有三处阵眼点亮:长安、洛阳、邺城。”
曹操放下手中的书卷,眼中闪过思索:“守门人……动作很快,查到他的身份了吗?”
“尚未确定,但根据线报,此人曾在襄阳行医,与刘表、蒯越、庞德公等人有交,近日出现在邺城,与荀彧有接触。”
“文若?”曹操挑眉:“他现在在哪?”
“今早已离开邺城,正朝许县而来。”
曹操沉吟片刻:“等他到了,立刻带来见我,另外,加强对许县的监控,尤其是……皇宫附近。”
“是!”
密探退下后,曹操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七个光点,三个已亮,四个待亮,其中许县的光点,就在皇宫正下方。
“守门人,你会来的。”曹操低声自语:“但来了之后,是友是敌,就由不得你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这个乱世,仁慈是奢侈品,为了成就大业,有些牺牲在所难免。
即使对方是救世主。
而在襄阳,秦宓站在济安堂后院,看着那棵老槐树,树上的黑色纹路又蔓延了一些,几乎覆盖了半边树干。
他忧心忡忡,李衍还未回来,城中怪事却越来越多,昨夜,又有三个人梦游到汉水边,差点溺死,醒来后,他们都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看到一扇门,门后有无数眼睛。
“先生,您快回来吧。”秦宓喃喃道:“我们撑不了太久了。”
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回襄阳的路,李衍走了整整十天。
不是因为路程遥远,而是身体。
时之沙的反噬如附骨之疽,他每走几个时辰就必须停下调息,否则就会眼前发黑,呼吸急促。
头发已经全白,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看起来像个六十岁的老人。
途中经过一个小镇,他在客栈歇脚时照了照铜镜,镜中的自己陌生得可怕。
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那是守门人的印记,不会因外貌改变而黯淡。
客栈掌柜是个善心人,见他老迈,特意送了碗热汤:“老人家,这么大年纪还独自赶路,可是有急事?”
李衍接过汤,苦笑:“是啊,去见几个晚辈。”
“那可要小心,最近路上不太平。”掌柜压低声音:“听说有妖怪出没,专吸人精气,前两日西村王老汉,一夜之间变成干尸,邪门得很。”
影族的活动范围扩大了,李衍心中沉重,面上不动声色:“多谢提醒。”
喝了汤,他回房休息,夜里,果然听到异响。
不是敲门声,而是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像是许多虫子在屋顶和墙壁上移动,李衍握紧枕边的寒玉剑,假装熟睡。
窗纸被戳破一个小洞,一根细管伸进来,吹出淡灰色的烟雾。
迷烟?李衍屏住呼吸,同时悄悄取出解毒丹含在舌下。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三个黑影溜进来,手持短刀,直扑床铺。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李衍翻身而起,剑光一闪,三个黑影应声倒地,咽喉处各有一个细小的伤口,鲜血缓缓渗出。
不是影族傀儡,是普通刺客,李衍检查尸体,在他们怀里找到几块碎银和一面令牌——令牌上刻着“郭”字。
郭?郭汜?李汜?董卓部将郭汜的人?
但郭汜在长安,怎么会派人来这偏远小镇刺杀他?除非……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
李衍心中一凛,他这一路虽未张扬,但时之沙的反噬让他外貌大变,特征明显,若真有眼线,不难追踪。
必须加快速度。
他连夜离开小镇,不敢再走官道,改走山间小路,这样虽然慢,但更隐蔽。
第三天下午,李衍经过一片竹林时,听到打斗声,他本不想管闲事,但其中一个声音有些耳熟。
悄悄靠近,只见七八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青年。
青年约二十出头,剑法精妙,但双拳难敌四手,已经多处负伤。
让李衍惊讶的是,这青年用的剑法,竟与赵云有七分相似!
是赵云的传人?
来不及细想,李衍出手相助,寒玉剑的寒气让黑衣人措手不及,加上青年本就剑术高超,很快扭转战局。黑衣人留下三具尸体,其余溃逃。
青年收剑,向李衍抱拳:“多谢前辈相助,在下赵统,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赵统?赵云的……儿子?李衍记得历史上赵云确实有个儿子叫赵统,但年龄应该更小,而且赵云战死前并未成家,除非……
“你是赵云赵子龙的儿子?”李衍问。
赵统一愣:“前辈认识家父?”
“曾有一面之缘。”李衍没有透露太多:“你父亲现在何处?”
赵统神色黯淡:“家父两月前战死沙场,晚辈此次是去襄阳投奔一位故人。”
李衍心中一痛,仔细打量赵统。
眉眼间确有赵云的风采,只是更年轻,少了几分沙场磨砺的沉稳,多了几分书卷气。
“去襄阳找谁?”
“一位叫李衍的太医,家父临终前嘱咐,若有不测,可去襄阳投靠李太医。”赵统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家父的亲笔信。”
李衍接过信,确实是赵云的笔迹,内容简单:“李太医台鉴,若云有不测,犬子赵统望托付于先生,此子虽未经战阵,但勤勉好学,或可助先生一臂之力,赵云绝笔。”
信纸已经发黄,显然写了有些时日。赵云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李衍眼眶发热,将信还给赵统:“我就是李衍。”
赵统瞪大眼睛,上下打量:“您……您就是李太医?可家父说您……”
“说我年轻?”李衍苦笑:“发生了些事,走吧,我们同行回襄阳。”
两人结伴而行,路上,赵统说了赵云战死的细节——不是在丰都,而是在一次剿匪中,为救同袍身中七箭,力战而亡。
“家父常说,医者仁心,武者亦需仁心,他救人无数,却救不了自己。”赵统声音哽咽。
李衍拍拍他的肩:“你父亲是英雄,真正的英雄,他活在你心里,活在那些被他救过的人心里,这比苟活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