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四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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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灭魂梭一闪而逝,下一瞬已至羽寒眉心前一寸。

所过之处,冰针被熔成水雾,水雾又被毒火蒸成虚无,留下一道漆黑轨迹,像有人在空中,用炭笔划了一道死亡的线。

羽寒不躲,反而迎前一步——

她张口,舌尖抵住上颚,发出一声极轻“咻”。

冰晶骨笛,笛孔骤张,吹出一枚“寒魄音刃”,刃薄如蝉翼,却由她自身魂火凝成——

专斩“器灵”。

音刃与灭魂梭,于半空“叮”一声咬合——

没有巨响,只有一道极细极长的裂音,像有人把铜镜摔碎,又把碎片一寸寸揉进耳膜。

灭魂梭表面,幽绿毒火瞬间熄灭三成,梭体被冻成赤蓝双色,去势未尽,却已偏了半寸——

“噗”地擦过羽寒鬓角,削断一缕白发,白发在空中凝成冰丝,落地即碎。

陆仁面具下,眉梢微挑——

第一击,失手。

他却笑了,笑意短得只够把刀刃擦亮——

“有意思。”

第二枚棋子,落盘。

裂星断魄环——出。

环体才脱腕,便迎风暴涨,化作十丈星辉巨环,环内刃齿如繁星,每一齿,皆由“星渊铁”淬炼,专斩十丈内魂火。

陆仁指尖在虚空一划,环体“嗡”地一声,刃齿齐张,对准羽寒周身四十九枚“寒骨笛”——

斩!

星辉刃齿,化作一条银河,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冰针被切成碎屑,碎屑又被星辉蒸成白雾,雾中,羽寒白发被风扬起,发梢冰锥“叮叮”断裂,却断而未落,反而在空中重凝——

化作第二支骨笛,笛孔再张,吹出第二声“寒魂调”。

调子比前一声更低,像雪原之下,冰层自我挤压的呻吟。

银河刃齿,被音调所过之处,星辉瞬间凝滞,刃齿一片片剥落,像群星被冻住,再被风一吹,便簌簌坠地。

陆仁“看”见了——

自己裂星断魄环的“环心”,被音调隔空掐住,像一粒被冻住的星辰,仍在旋转,却再也照不亮黑暗。

“寒骨音修……果然以自身为鞘,以魂为刃。”

他在心底低语,指尖却不停——

第三枚棋子,落盘。

玄龟覆海盾——出。

盾体才现,便化作十丈玄幕,幕面龟纹如山,山背驮海,海色银蓝,专抗极丹一击。

陆仁并指如剑,在虚空一划——

玄幕倒卷,化作一面银蓝巨镜,镜面对准羽寒,镜内却映出她自身的“寒魂调”——

以彼之寒,还彼之身!

羽寒第一次,微微蹙眉——

她“看”见了:

自己吹出的第二声“寒魂调”,被银蓝巨镜折射,反向自身!

音调所过之处,她自身白发,被冻成冰丝,冰丝尚未落地,便在空中断折,像一场才落下便被暂停的雪。

却也只蹙眉一瞬——

她抬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划,第三声“寒魂调”,破唇而出——

这一声,不再低,不再寒,而是“空”——

空到没有温度,没有颜色,没有方向,只有“斩”——

专斩“折射”。

银蓝巨镜,被第三声音调,隔空斩成两半,镜面“哗啦”一声,碎成漫天银蓝冰屑,冰屑内,每一粒都映出陆仁的倒影——

倒影里,他仍保持并指如剑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动弹,像一尊被冻在镜中的雕像。

阎岷在台下,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

羽寒的“寒魂调”,第三声,已不是音,而是“刃”——

刃由她自身魂火凝成,专斩“器灵”,亦斩“折射”——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最后的尊严。

陆仁却笑了——

笑意短得只够把刀刃擦亮——

第四枚棋子,落盘。

飞火铜驼——出。

铜驼才脱袖,便迎风暴涨,化作百丈火驼,驼峰两粒火髓芯,如赤红眼珠,在寒空微微一闪;驼腹内,机括“咔哒”一声,三千六百枚火羽,同时张开——

攻,则火毒漫天;守,则驼鳞闭合,化作玄幕。

陆仁并指如剑,在虚空一划——

火驼仰首,发出一声悠长驼铃——

“叮——”

驼铃所过之处,第三声“寒魂调”,被火毒与寒火交织,隔空撕成碎片——

碎片尚未落地,便被火驼一口吞尽,驼峰火髓芯,“噗”地一亮,像吃饱的凶兽,轻轻打了个饱嗝。

羽寒白发,被火铃震得“哗啦”一声,向后扬起——

她第一次,向后退了一步——

一步,便是认输。

陆仁却未停——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划——

火驼驼峰,两粒火髓芯,同时亮起——

一道赤红火柱,一道幽绿毒火,火柱与毒火交织,化作一道“寒火双生”的巨刃,巨刃对准羽寒眉心,轻轻悬停——

像一条才苏醒的毒蛇,正考虑从哪一寸皮肤下口。

“认负,或死。”

陆仁开口,声音从面具后透出,沙哑得仿佛也被寒玉霜丝滤过——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羽寒抬眼,冰蓝眸子,映出那道巨刃,也映出巨刃后,那两轮小月——

月尖相对,像两口即将出鞘的薄刃,却已在磨刀石上,试过了血。

她唇角,微微一动,像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负。”

巨刃应声而散,化作漫天火羽,纷纷扬扬——

像一场迟到的葬雪,替两人提前撒向自身。

台下,乌阙宗弟子,同时屏住呼吸——

下一息,欢呼如火山爆发,直冲寒空:“胜了!!”

玄羽族阵中,却死一般寂静——

羽烬白骨面具下,左眼角焦黑小坑,微微抽动,像才被人用炭火,重新烫了一遍。

他抬手,扶住羽寒肩背,声音低得只剩气音:“下去疗伤……下一阵。”

羽寒白发垂落,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唇角,像才从冰棺里走出,又像才放下一件乐器——

乐器是骨,曲是魂,听的人,已成囚。

她转身,一步,一步,踏回己阵——

背影所过之处,白羽大氅拖出台面,寒火围墙被拖出一道冰蓝裂痕,像给斗法台,刻下一道未愈的伤。

陆仁立于台中,面具下,瞳孔深处两轮小月,缓缓旋转——

月尖相对,像两口尚未出鞘的薄刃,却已在磨刀石上,试过了血。

他抬手,指腹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四件法器,化作四道流光,没入袖内,像四枚棋子,被他悄悄收回棋盘四角。

台下,乌阙宗弟子,同时高呼——

“陆长老!!”

声音直冲寒空,像给下一场斗法,提前敲下的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