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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寅时三刻,天色仍是一片沉郁的墨蓝,启明星孤悬在东方的天际,散发着清冷微弱的光。
李毅的生物钟向来精准,即便在这样纵情旖旎的夜晚之后,他仍在固定的时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种种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那些交织的喘息、滚烫的肌肤、迷乱的亲吻、以及抵死缠绵时灵魂深处的震颤与共鸣……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带着灼人的热度烙印在记忆里。怀中温软滑腻的触感,鼻尖萦绕的、混合着她特有体香与淡淡情欲气息的味道,无一不在提醒他昨夜的一切并非幻梦。
他微微低头,借着窗外透进的、愈发稀薄的夜色,凝视着蜷缩在自己怀中的女子。
长孙无垢睡得很沉。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散乱地铺陈在枕上、他的臂弯间,几缕发丝粘在她汗湿未干的额角与脸颊,平添了几分慵懒与脆弱。她侧身偎着他,螓首枕在他的肩窝处,一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胸膛,另一手则松松地环着他的腰。
那张素日里端庄雍容、仿佛戴着一层无懈可击面具的脸庞,此刻全然放松下来。长睫如蝶翼般安静地垂落,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上还残留着昨夜激情未褪的淡淡红晕,菱唇微微红肿,唇角却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满足而安宁的弧度。卸去了所有防备与枷锁,她睡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又像是终于找到港湾得以停泊的倦鸟。
李毅静静地看着,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涨满的满足感,以及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怜惜与占有的复杂情绪。这不仅仅是身体的餍足,更是一种灵魂深处得到某种呼应与填补的充实。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极其轻柔地拨开她颊边汗湿的发丝,指尖流连过她光滑细腻的肌肤,最终俯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却饱含情意的吻。
吻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娇躯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那搭在他胸膛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她并未醒来,只是更下意识地往他温热的怀里缩了缩,寻求更深的安全感。
李毅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但随即,那点温情便被现实冰冷的理智逐渐覆盖。
窗外的天色,似乎又亮了一分。远处,隐约传来冠军侯府最早开始洒扫的下人细微的动静,以及更远处长安城报晓的鼓声——第一遍鼓,声音沉闷而遥远,却像警钟般敲在他的心上。
温柔乡固然蚀骨销魂,令人沉醉不愿醒。但现实是,躺在他怀里的,是当朝皇后,母仪天下的长孙无垢。而他,是功高震主的冠军侯。
这一层层的身份,如同一道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壁垒,横亘在他们之间。昨夜这隐秘的欢愉,是黑暗中盛放的罂粟,美丽却剧毒,一旦暴露在日光之下,便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巨浪。
他必须离开了。在天光彻底大亮之前,在任何人可能察觉之前。
无声地深吸一口气,李毅开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动作。他先是将被她枕着的手臂,一点点、极其耐心地从她颈下抽出。这个过程必须万分轻柔,稍有惊动便可能将她唤醒。他的手臂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但他全然不顾,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不打扰她的安眠上。
好不容易抽出手臂,他屏住呼吸,观察着她的反应。她只是轻轻蹙了蹙眉,嘤咛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摸索了一下,似乎想抓住那失去的依靠,但很快又沉沉睡去,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枕头里。
李毅心下稍安,这才开始下一步。他掀开身上覆盖的锦被,试图挪动身体坐起。被窝里温暖如春,骤然接触凌晨微凉的空气,让他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而身边人散发出的温热与馨香,更是形成一种难以抗拒的引力,拉扯着他留下。
就在这时——
一只柔软微凉的手臂,忽然从后面绕了过来,轻轻地、却又带着某种执拗的力道,环住了他已然半坐起的腰身。
李毅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
枕上,长孙无垢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凤眸里还残留着初醒的迷蒙水汽,少了平日的沉静端凝,却多了几分慵懒的妩媚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与不舍。她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收紧,将脸贴在他紧实温热的背脊上。
“……要走了吗?”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浓重的睡意初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那只手有些凉。“嗯,”他低声应道,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天快亮了。”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些。他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和她身上传来微微的颤意。
沉默在昏暗的室内蔓延。空气里还漂浮着昨夜暧昧的气息,而离别的阴影已悄然笼罩。
过了好一会儿,长孙无垢才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仿佛在试探一个易碎的梦境:“承钧……我们以后……还能像这样在一起吗?”
这话问得如此直白,又如此脆弱。褪去了皇后的光环,她此刻只是一个在禁忌之恋中惶惑不安、渴求一个渺茫承诺的普通女子。
李毅的心被这问题刺得又软又疼。他转过身,面对着她。在熹微的晨光中,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动人。那眼中盛满的期盼、不安、以及深藏的眷恋,让他所有理智的权衡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然后缓缓抚过她的脸颊,将她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他的动作带着无比的珍视,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当然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下一个郑重的誓言,“只要你想见我,无论何时,都可以想办法传信出来。我也会……找机会进宫看你。” “进宫”二字,他说得有些艰涩,那意味着更多的风险与谋划,但为了她眼中那一瞬间亮起的光彩,他觉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