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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你说。”李世民点名,声音不容置疑。
魏征出列,走到殿中,向李世民行了一礼,动作从容不迫,如同平日一样。他的面色平静如水,可那双眼睛却闪着锐利的光芒,如同两把利剑,直刺人心。
“陛下,臣以为,镇国公私自出兵,按律当斩,无可辩驳。”他先定下基调,然后话锋一转,声音骤然拔高,“然,事有从权,法不外乎人情。镇国公是为皇后求药,是为陛下分忧,是为大唐赴汤蹈火。若治其罪,天下人会怎么想?那些为大唐出生入死的将士们会怎么想?四夷会怎么想?他们会说,大唐忘恩负义,大唐刻薄寡恩,大唐不值得效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那目光如同两把扫帚,扫过每一个人,让他们无处遁形:“臣以为,镇国公无罪。不但无罪,还应嘉奖。赏其忠勇,赏其义烈,赏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胆魄。”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魏征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李世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魏征,虽然平时总是跟他唱反调,处处让他下不来台,可到了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从来不说废话。他敢说别人不敢说的话,敢担别人不敢担的责任。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股肱之臣。
“房玄龄,你怎么看?”李世民又问,目光转向那位须发花白的老宰相。
房玄龄出列,走到魏征身侧,向李世民行了一礼。他的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如同压着一座大山,那皱纹如同刀刻一般,深深嵌在眉心。
“陛下,臣以为,镇国公有罪,但罪不当诛。”他措辞谨慎,一字一句都经过反复斟酌,“私自调兵,是死罪,可他只带了三百亲卫。三百亲卫,能做什么?不过是一支小小的骑兵,连一座小城都攻不下来。若这也要治罪,若这也要杀头,那以后谁还敢为陛下分忧?谁还敢为大唐卖命?谁还敢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
他顿了顿,继续道,声音沉稳而有力:“臣以为,当从轻发落。罚俸一年,降级留用,以儆效尤。同时,应派兵支援,接应镇国公。他只有三百人,孤军深入,凶多吉少。若是他战死沙场,我大唐不仅失去了一员猛将,更会让天下人心寒,让忠臣良将寒心。”
李世民点了点头,又看向长孙无忌:“辅机,你怎么看?”
长孙无忌出列,走到房玄龄身侧,向李世民行了一礼。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眼睛却闪着精明狡黠的光芒,如同一只老狐狸。
“陛下,臣以为,镇国公无罪。”他一开口,就表明立场,干脆利落,“他是为皇后求药,是为陛下尽忠,是为大唐赴死。若治其罪,天下人会骂我们忘恩负义,四夷会笑我们自毁长城,亲者痛,仇者快。臣建议,立即派兵支援,接应镇国公,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救回来。同时,派人前往吐蕃,与松赞干布交涉,争取和平解决。双管齐下,两手准备。”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声响。那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如同心跳,一下一下,敲在每一个人心上。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威严而坚定,如同金科玉律:
“传旨,命侯君集率五万精兵,日夜兼程,前往吐蕃,接应镇国公。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把李毅活着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命鸿胪寺遣使,前往逻些,与松赞干布交涉,争取和平解决。告诉松赞干布——”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殿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镇国公若伤了一根毫毛,朕踏平他的吐蕃,鸡犬不留!”
群臣纷纷跪倒,齐声应是,那声音整齐划一,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息,如同远山的回响。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大雪纷飞,天地苍茫,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他的目光穿过那漫天飞舞的雪花,望向西方,望向那片遥远的高原,望向那个孤军深入的男人。他想起李毅那张坚毅的脸,想起他出征时的背影,想起他信中的那几句话——“若臣不幸战死,请陛下善待臣之妻儿。”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冷,冷到肺腑,冷到骨髓。
“李毅,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如同风中飘散的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