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适时提供发展平台而非施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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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机器故障被成功“续命”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那个狭小而封闭的底层圈子里激起了一圈涟漪,自然也未能逃过韩丽梅那无所不在的、冷静的信息网络。当关于***如何凭借“看书学来的本事”和“敢担责任的勇气”,临时修好了冲压机,保住了订单,甚至主动提出承担失败后果的详细报告,连同几张模糊的、似乎是从远处偷拍的、***在车间里专注工作的照片,一起呈送到韩丽梅的办公桌上时,她正结束一个漫长的跨国并购谈判预备会议。窗外是冬日午后难得的暖阳,将城市的天际线勾勒得清晰而冰冷。

她拿起那份报告,没有立刻阅读,而是先走到落地窗前,静静地站了片刻。阳光将她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地板上,显得挺拔而孤寂。然后,她回到宽大的办公桌后,戴上那副用于阅读精细文件的平光眼镜,开始逐字逐句地审阅报告。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有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心,和镜片后那专注而幽深的目光,透露出她并非无动于衷。

报告的内容,与她安排的人日常传递的、关于***工作、生活、学习的琐碎信息,以及那次康养中心短暂探视的汇报,相互印证,逐渐拼凑出一个让她都感到有些意外、却又并非完全不可理解的“新”***的形象。一个在肮脏、嘈杂、充满油污和金属粉尘的工厂里,用最笨拙、最吃力的方式,试图抓住知识绳索向上攀爬的男人;一个在工友眼中沉默寡言、却用行动赢得“踏实肯干”评价的工人;一个会用自己微薄工资,给父母买寒酸却实用礼物的儿子;一个在面对巨大压力和风险时,敢于站出来、并愿意承担后果的“担当者”;一个在另一个同样挣扎的女人和孩子那里,找到了“家”的温暖和责任的“男人”。

这一切,与他过往那个蛮横、自私、不负责任、只会惹是生非的形象,几乎判若两人。是伪装吗?韩丽梅的理性告诉她,长达数年的监禁,出狱后赤手空拳、屡屡碰壁的底层挣扎,以及眼下这种需要长期坚持、毫无“表演”价值的枯燥努力,都不是能够轻易伪装的。尤其是那份主动承担失败后果的“豪言”,在一个朝不保夕的底层工人身上,更显得近乎悲壮的真实。如果这是伪装,那这伪装未免太过深刻,也太过得不偿失。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实木桌面。心里那口深潭,因为这份报告,似乎被投入了一块分量不轻的石头。但潭水并未因此变得浑浊,反而在激荡过后,呈现出一种更深的、近乎澄澈的了然。她看到了某种可能性——那个曾经被她彻底放弃、划入“不可接触”范围的哥哥,或许真的在尝试,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却也极其真实的方式,进行着某种脱胎换骨的改变。这改变,不是源于任何人的拯救或施舍,而是源于绝境中的自我挣扎,源于对自身过往罪孽的深刻忏悔,源于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抓住“人”的尊严的求生欲。

这很好。比她预想中任何一种“安分守己”、“不再惹麻烦”的结果,都要好。因为这不仅仅是“不犯错”,而是“在努力成为更好的人”。这验证了她当初“观察、给予空间、看其选择”策略的正确性,也让她心中那最后一丝因血缘而起的、冰冷的审视,悄然松动。

但接下来呢?韩丽梅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让他在那个小五金厂,拿着微薄的薪水,每天与油污和噪音为伴,靠着夜晚昏黄的灯光,艰难地啃食那些对他来说如同天书的知识?看着他与那个同样在底层挣扎的女人,在那个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构筑一个虽然温暖却注定清贫、难有未来的“家”?这不是长久之计。那个工厂,那个环境,所能提供的成长空间和发展可能,太有限了。他能学到的东西,能看到的天空,也就只有那么一点。时间久了,那份刚刚萌芽的、脆弱的“尊严”和“希望”,可能会被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和看不到出路的绝望所消磨。更何况,他还背负着“前科”的污点,在那个圈子里,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依然是最容易被牺牲、被抛弃的那个。

不行。韩丽梅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验证阶段,或许可以告一段落了。下一步,不是简单地给予金钱或物质的“施舍”(那会摧毁他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自尊和自主性),而是需要提供一个更适合的、能够让他继续成长、真正发挥其“肯学肯干、有责任心”特质的平台。一个能让他接触到更规范、更专业的技能训练,有更清晰晋升通道,也能获得相对体面收入的工作环境。这对他而言,是机会,是助力,也是对他这大半年坚持的、一种无声的肯定和奖励。而对她们姐妹而言,这也是将这份不稳定的、随时可能再次出现问题的“亲情关联”,纳入一个更可控、也更有利于长远发展的轨道的明智选择。

但前提是,必须尊重他的意愿和尊严。不能是“安排”,不能是“施舍”,必须是基于他自身能力和意愿的、双向的选择。而且,这个“平台”的提供,也必须巧妙,不能让他察觉是妹妹们的手笔,至少,不能让他觉得这是出于同情或义务,而应该是“正常的工作机会”。

一个计划,在韩丽梅冷静而缜密的大脑中,迅速成形。她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了张艳红的号码。

“姐?” 张艳红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音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艳红,晚上有空吗?老地方,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关于***。” 韩丽梅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张艳红显然意识到了姐姐语气中的不同寻常:“好,我处理完手头这点事就过去,大概七点。”

夜晚的茶室,依旧清幽静谧,只有潺潺的煮水声和淡淡的茶香。韩丽梅将那份报告推到张艳红面前,示意她看。

张艳红接过报告,越看眼睛睁得越大,看到最后,眼眶已经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报告纸的边缘。她抬起头,看向姐姐,声音有些发颤:“他……他真的……” 后面的话,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是“变好了”?是“有担当了”?似乎都不够准确。

“嗯。” 韩丽梅微微颔首,端起茶杯,啜饮一口,语气平静地开始陈述她的观察与判断,“从出狱至今,他的表现,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期底线。不仅做到了自食其力,安分守己,还在主动学习,尝试承担责任,并初步建立了相对稳定、积极的人际关系。尤其是这次工厂事故中的表现,证明他具备一定的动手能力、解决问题的潜力,以及……愿意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初步意识。这不再是简单的‘生存’,而是在尝试‘生活’,并且是带着尊严感和责任感的生活。”

她顿了顿,看向妹妹:“这意味着,我们之前‘观察、划界、不介入’的策略,第一阶段目标已经达成。甚至,收获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积极信号。”

张艳红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滑落,但脸上却带着一种释然的、混合着心酸与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我就觉得,他上次去看爸妈,还有平时那些事……他不是装的。他是在真的……真的想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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