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坦然接受善意,但内心已无波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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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手工礼物,带着旧时光的温度和一丝笨拙的讨好,静静地躺在姐妹俩各自生活空间的角落。它们的存在,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曾激起一丝涟漪,但很快,水面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韩丽梅办公室的储物柜顶层,那个用旧床单包裹的纸箱,与她文件柜里整齐码放的商业计划书、财务报表,以及陈列架上那些设计简约的现代艺术品格格不入。她没有特意去处理它,只是任由它放在那里。偶尔打开储物柜取东西时,视线会不经意地扫过那个略显土气的包裹,心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并非感动,也非厌弃,更像是一种对遥远记忆的确认,确认某些东西确实存在过,但已与当下无关。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她结束了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感到些许疲惫。倒水时,目光再次落在那纸箱上。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重新打开了它。暗红色的毛衣在灯光下显得厚重而朴实。她这次没有比量,而是伸手,轻轻抚摸那略显粗糙但厚实的毛线。针脚确实不匀,有些地方织得紧,有些地方松,花纹也歪斜,是母亲日渐昏花的眼神和不再灵活的手指留下的痕迹。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家里穷,过年的新毛衣都是母亲熬夜织的,虽然颜色土气,但穿在身上是暖的。那时候的暖,是切肤的,是掺杂着母亲身上油烟味和疲惫叹息的、真实的暖。

而现在,她指尖感受到的,只有毛线本身的质感。那种属于童年记忆的、混杂着复杂情感的“暖”,早已消散在岁月和无数次失望、争吵、伤害的冰霜里。她拿起一块母亲做的蒸糕,咬了一小口。味道是对的,荷叶的清香,糯米的软糯,豆沙的微甜。但吃在嘴里,却不再有小时候那种珍贵的、令人雀跃的甜。或许是味蕾早已被更精致的美食宠坏,或许是心境早已不复当年。她慢慢地吃完那一小块,然后仔细地擦了擦手,将剩下的重新包好,将箱子盖好,推回了原处。

整个过程,她的内心异常平静。她清晰地意识到,母亲是在试图表达,用她所能想到的、最传统也最女性的方式。这份心意,她收到了。也仅仅是“收到”而已。就像收到一份来自远方的、印有当地风景的明信片,你知道寄信人花费了心思,你会看看,或许还会保存,但它不会改变你的生活,也不会在你心里掀起波澜。因为她对母亲的情感,早已在漫长的消耗和理性切割后,沉淀为一种基于血缘和法律责任的、平静的、有距离的关照。母亲迟来的、笨拙的示好,无法融化经年累积的冰层,也无法填补那些曾经渴望温暖却屡遭冷遇所留下的空洞。

周末的家庭聚餐,姐妹俩约在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席间,张艳红自然提起了那个包裹。

“妈寄的东西,你看了吗?” 张艳红夹了一筷子清蒸鱼,语气随意。

“看了。” 韩丽梅抿了口茶,“一件毛衣,一条围巾,还有些点心。”

“我也差不多。围巾织得那叫一个厚实,感觉能当毯子用。” 张艳红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感动,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点心尝了一块,还是小时候那个味,不过现在吃,觉得有点太甜腻了,油也重。”

“嗯,样式是旧了些,点心糖分偏高,对健康无益。” 韩丽梅的评论更是直接而理性,仿佛在评估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心意领了,东西用不上。下次视频,记得道个谢。”

“知道。” 张艳红点头,“就是觉得有点……嗯,怎么说呢,她好像终于想起来,除了要钱和抱怨,还能用别的方式跟我们联系了。可惜,有点晚了。”

“不晚。” 韩丽梅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她愿意用这种方式表达,总好过继续用旧模式纠缠。我们按我们的规则回应就好。接受,道谢,但不因此改变什么。边界依然在。”

“是啊,边界依然在。” 张艳红重复了一句,语气轻松。她早已不是那个会因为母亲一点点示好就心软、就升起不切实际期待的小女孩了。母亲的礼物,让她想起小时候为数不多的、得到母亲亲手制作物品的短暂快乐,但那种快乐太过稀薄,早已被后来更多的忽视、索取和伤害所覆盖。如今,她拥有自己挣来的、丰裕的物质生活,有品味相投的朋友,有能带来成就感和价值感的事业,更有姐姐这个坚实的后盾和伙伴。她的情感世界早已被这些更健康、更平等、更有回馈的关系所充盈。母亲这份迟来的、带着明显补偿和试探意味的礼物,在她心里,激起的更多是一种“哦,这样啊”的淡然认知,而非情感的涟漪。

几天后的例行视频通话,在南方一个晴朗的下午,北方一个阴沉的黄昏进行。屏幕两端,背景和光线截然不同,但双方脸上的表情,却有一种相似的、刻意维持的平静。

寒暄照例从天气和身体开始。母亲王秀芹的眼神里,比往常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她絮絮地说着最近社区的活动,说着父亲按时吃药的情况,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镜头之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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