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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蹲在冷藏库门口,已经蹲了整整二十分钟。
冷藏库里堆满了今天早上刚送来的食材——青菜、豆腐、五花肉、一条还在喘气的鲈鱼,还有三颗看起来不太对劲的西红柿。这三颗西红柿是隔壁王婶送来的,说是自家阳台种的,没打农药。但巴刀鱼用玄力探了一下,三颗西红柿里头有两颗在往外渗黑气,剩下一颗倒是正常,只是正常得有点过分——红得太均匀,圆得太标准,像一个西红柿在参加选美之前给自己化了三小时的妆。
“这颗是卧底。”巴刀鱼把那颗过分完美的西红柿拎起来,放在一旁。
酸菜汤靠在厨房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看巴刀鱼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精神病患者:“老巴,那是颗西红柿。”
“它是西红柿,但它不是一颗正经的西红柿。”巴刀鱼把另外两颗冒黑气的西红柿丢进密封袋,封口,贴上黄符。符纸一贴上去,袋子里传来极细微的吱吱声,像老鼠在磨牙。“这两颗是被食魇教污染过的,吃了会拉肚子。那颗完美的——它想混进来,但我还没搞懂它想干什么。”
酸菜汤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走过去蹲在那颗完美西红柿面前,盯着它看了半天。西红柿安安静静地待在案板上,表皮泛着健康的光泽,连蒂上的绿萼都翠绿欲滴。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西红柿滚了半圈,又停住了。
“看着挺正常的。”酸菜汤说。
“你第一次见黄片姜的时候也觉得他挺正常的。”巴刀鱼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酸菜汤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黄片姜这个话题在团队里属于敏感词排行榜第一名,第二名是“上个月的营收”,第三名是“娃娃鱼你又偷吃冰箱里的布丁了吗”。
娃娃鱼从二楼探出头,头发乱得像鸡窝,眼角还挂着眼屎:“你们在吵什么?大清早的——咦,那颗西红柿好香。”
她说的“好香”不是嗅觉意义上的好香。娃娃鱼的能力是读心和感知,她能“闻”到食材里藏着的玄力波动。她说这颗西红柿好香,那就意味着——这颗西红柿里头的玄力,比巴刀鱼预估的还要多。
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一眼。这个对视持续了大约零点三秒,然后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开玩笑,在玄厨这一行当里,未知来源的玄力食材,比未知来源的快递包裹还危险。快递包裹最多炸你一脸灰,玄力食材能炸你一脸异次元裂缝。
“它是什么味道?”巴刀鱼仰头问。
娃娃鱼闭着眼睛吸了吸鼻子:“甜的。但不是番茄的甜。是那种——嗯——你记不记得上次在城际试炼的时候,我们遇到的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
“记得。那个老头把食魇教的邪种裹在糖衣里,差点让半个赛区的人中招。”巴刀鱼的脸色沉下来。
“对,就是那种甜。”娃娃鱼睁开眼,“表面一层是好的,里头全是黑渣子。”
巴刀鱼把围裙解下来,重新系了一遍。他紧张的时候就喜欢系围裙,围裙系得越紧,他的思路就越清晰。这条围裙跟了他三年,从城中村那个快要倒闭的小餐馆一直跟到现在,上面有油渍、酱油渍、辣椒渍,还有上次跟酸菜汤打架时溅上去的血渍——不是人血,是玄兽血,但洗不干净,留在上面像一朵开败了的梅花。
“酸菜,把玄力灶打开。”巴刀鱼说。
“你要干嘛?”
“做一道菜。”
巴刀鱼把西红柿端起来,放在掌心。西红柿的表面冰凉光滑,但他透过皮肤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脉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西红柿内部轻轻地呼吸。他把玄力聚集到指尖,探入西红柿内部。玄力刚进去,就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指尖一阵刺痛。
巴刀鱼收回手,指尖上多了一个细小的伤口,渗出一滴血珠。血珠落在西红柿的表皮上,瞬间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吸收了血液的西红柿,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表皮上浮现出一道道极细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盘根错节,像一张缩微的血管网。
“邪种,而且是血饲过的邪种。”巴刀鱼把西红柿放在案板上,打开玄力灶。玄力灶不是普通的煤气灶,它烧的不是天然气,是玄力结晶。淡蓝色的火焰从灶眼里喷出来,带着一股清冷的灵能气息,厨房里的温度没升反降。酸菜汤的牙签从嘴角掉了下来。娃娃鱼从二楼噔噔噔跑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也不嫌冷。
三个人围着案板,看那颗西红柿在玄力灶的蓝焰上方缓缓旋转。蓝焰舔过表皮,黑色的纹路开始扭动,像活物一样在西红柿内部穿梭。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诡异的甜香,甜得发腻,腻得让人想吐。
“它在抵抗。”巴刀鱼额头上沁出细汗,“普通的邪种一碰到玄火就化了,这个不一样——它被人专门强化过,专门针对我的玄力波动。”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针对你?”酸菜汤问。
“不是针对我。”巴刀鱼把火焰调大了一档,蓝焰从淡蓝变成湛蓝,温度却没有升高,反而更低了。玄火的特性和普通火焰相反,火力越大,温度越低。湛蓝色的火焰舔在西红柿表皮上,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是针对我们这个店。”
话音刚落,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不是风吹的。今天外面的天气晴朗无风,连行道树的叶子都纹丝不动。风铃响得又急又脆,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拨。
酸菜汤反应最快。他从门框上弹起来,反手从腰后抽出两把菜刀。这两把菜刀不是装饰品,刀刃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是他上个月用三个月的工资请协会的炼器师专门打的。刀名“酸辣双刃”,一把淬了青阳玄火,一把淬了赤阴玄冰。据说炼器师本人做完这两把刀之后连吃了三天火锅,说这刀光是摆着就让人流口水。
“我出去看看。”酸菜汤推开厨房门走了出去。
餐厅里空荡荡的。桌椅板凳整整齐齐,墙上的菜单黑板还写着昨天的特价菜——“玄火烤鱼,本店招牌,吃了不上火。”黑板一角有个手掌印,是娃娃鱼上周打蟑螂时留下的。餐厅前门半开着,风铃还在晃,但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酸菜汤提着双刀走到门口,往左看,往右看。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只橘猫蹲在垃圾桶上舔爪子。酸菜汤认识这只猫,它在这条街上混了至少五年了,比巴刀鱼开店的时间还长。橘猫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你们人类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的嫌弃。
“没人。”酸菜汤回头冲厨房喊了一声。
喊完他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厨房里没有回应。
酸菜汤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厨房,推开门,一股极浓的甜香扑面而来,浓得像一锅熬过头了的糖浆,黏稠得几乎能在空气里拉出丝来。巴刀鱼还站在玄力灶前,但他的动作停住了——手悬在西红柿上方,保持着调火的姿势。娃娃鱼也僵住了,保持着从楼梯上跑下来的最后一步,一只脚悬在半空。
厨房里的一切都静止了。玄力灶的蓝焰不再跳动,像是一幅画上去的火焰。排风扇的扇叶停了。墙上的挂钟秒针卡在“六”的位置上,不走了。唯一还在动的是那颗西红柿——它在膨胀。
西红柿从拳头大小膨胀到柚子大小,表皮上的黑色纹路越来越粗,越来越多,像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在西红柿内部疯狂繁殖。甜香浓到了极点,反而变成了一股腥臭味,像腐肉泡在糖水里。
酸菜汤没有犹豫。他举起右手的青阳刀,一刀劈向西红柿。但刀锋在西红柿表皮的半寸之外停住了,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酸菜汤虎口一震,刀差点脱手。他不信邪,左手赤阴刀跟上,双刀齐下。青阳玄火和赤阴玄冰同时爆发,刀锋上的符文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