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车门关上,将午后的阳光和同伴们的探究隔绝在外。
车内空间变得密闭而安静,只剩下车载空调的嗡鸣,以及两个人之间无声流淌的、近乎凝滞的空气。
南舟没说话,也没看他。她目视前方,脊背笔直,唯有指尖微微蜷缩着,泄露着一丝并不如表面平静的心绪。
程征也没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身,手臂越过中控台,很自然地探向她身侧,要去拉副驾驶的安全带。
这个动作带着不言而喻的亲昵和照顾,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
南舟的手,却比他更快一步,阻住了安全带。
动作干脆,带着明确的拒绝意味。
“你想去哪?你怎么会过来?”
程征扯了扯嘴角,笑容透着一丝自嘲。
“我不过来,你会见我吗?”
他反问,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无可奈何和委屈,与他平日运筹帷幄的形象相去甚远。
南舟心头微微一刺。她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目光。
“我是真的忙。”她声音平静,陈述着一个事实,“这个访谈之后,还要回母校做一次分享,老师催了好几次,我得好好准备。”
她的话,理由充分,无懈可击。可越是如此,程征心里那点骄傲与苦闷交织得就越发汹涌。
骄傲的是,他亲眼目睹了她如何在直播镜头前,从容不迫,光芒四射。
她引用了他的话,“有意思”和“有意义”,那一刻他几乎以为,他们的心依然是紧紧贴在一起的,跳动着相同的节拍。
苦闷的是,他为她牵肠挂肚,与聂家周旋,处理车祸后的一地鸡毛,甚至带着未愈的伤来见她。
可她呢?不声不响,独自规划自己的事业,将他的关切和焦虑,通通抛在身后。
“我影响你搞事业了吗?”
话一出口,程征自己也怔了一下,这不像他,太不沉稳,太像……一个被忽略后心怀怨怼的普通男人。
南舟也愣住了,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更深的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
无声的回应,比任何辩驳都更让程征感到挫败。
他不再多言,发动了车子。车子平稳滑入车流,穿过繁华的街市,二十分钟后,驶入CBD核心区一栋顶级豪宅的地下停车场。这里,是他的“领地”之一。
车子停稳,引擎熄灭。车内重新陷入寂静,仪表盘幽蓝的光线映亮彼此半明半暗的脸。
程征没动,也没解安全带。他双手依旧搭在方向盘上,仿佛在组织语言。
“那天,我被叫到区里开会。不是借口,是事实。”
他侧过头,正视南舟:“但我没能挣脱,是我的问题。我判断失误,低估了他们的力量和决心。我答应过你会在,却没做到。让你一个人面对那种场面,舟……”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映出深深的歉疚。
“对不起。”
三个字,砸在南舟的心上。
她一直等待的,不就是这样一句坦诚的道歉吗?不是通过卫文博的转达,不是任何迂回的解释,而是他本人,亲口承认。
坚硬的心防,因这句“对不起”,悄然裂开一道缝隙。酸涩的暖流涌上来,冲淡了这些日子萦绕不散的委屈。
她转过头,看向他。
“那天……是很害怕。不是怕输,是怕那种……明明规则白纸黑字在那里,却可以被轻易扭曲、随意践踏的无力和荒唐。”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后怕的颤音:“也怕……启航他真的出什么事。”
当易启航的名字从她唇间吐出时,程征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身处这个位置,很多时候身不由己,但我更不想让你觉得,你可以随时被牺牲,被放弃。那天没能赶到,是我判断失误,是我……做得不够好。”
他转过身,更深地望进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承诺,也像是自我告诫:“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
南舟静静听着,看着他眼中翻滚的复杂情绪——以他的身份和骄傲,说出这番话并不容易。
她点了点头,“好,我收到了。”
收到了什么?
收到了你的歉意,你的心意。
程沉默了几秒,像是下了某个决定,再次开口时,话题转向了更实际的方向:
“关于那个零利润的报价……项目组的合同,会按照之前的费用标准来执行。我会让财务处理好,走我的私人账户,不会影响工作室的正常收入和你的现金流。”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实际的补偿。既维护了她在招标中“公益报价”的公众形象,又不会让她和她的团队在经济上承受实际的损失。
这操作在商业上不合规,但在他可控的范围内,是他愿意且能够为她提供的“保障”。
然而,南舟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清晰地、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程征。”她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里没有赌气,也没有矫情,只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平静,“我既然在招标会上做出了那个报价,签下了那份合同,就不是一时意气用事,也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或名声。这是我的选择,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