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2章迷雾渐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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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啸云走后,贝贝在绣房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雨一直没有停,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玻璃。绣绷上的《水乡晨雾》还差最后几针,但她手里的针却再也落不下去。满脑子都是齐啸云说的那些话——莫家、玉佩、婚约、阴谋。

快到傍晚时,老板娘赵婶推门进来。

“阿贝,发什么呆呢?”赵婶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年轻时也是绣娘出身,后来攒钱开了这家小绣坊。她性格爽利,对贝贝这个从江南来的姑娘格外照顾。

“没什么。”贝贝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就是……想家了。”

“想家是正常的。”赵婶在她对面坐下,看着绣绷上的作品,“你这幅《水乡晨雾》绣得真好,昨天那个法国商人看了,说要订十幅,说是要带回巴黎去。你这手艺啊,在沪上也能闯出名堂来。”

贝贝低头看着自己的作品。晨雾、水波、船影,每一针都是她对江南的思念。可现在,这些熟悉的景致却让她心烦意乱。

“赵婶。”她忽然问,“您来沪上这么多年,听说过莫家吗?”

赵婶一愣:“莫家?哪个莫家?”

“就是……十几年前出事的那个莫家。听说家主叫莫隆,是做进出口生意的。”

赵婶的脸色变了变。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确认楼下没人,这才关上门,压低了声音:“你打听莫家做什么?”

“就是……偶然听人提起,有些好奇。”

“莫家的事,在沪上可是个忌讳。”赵婶重新坐下,声音更低了,“十几年前,莫隆那可是沪上的风云人物,生意做得大,人又仗义,听说还资助过不少学生出国留学。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被抓了,说是通敌叛国。家产全查封了,太太带着女儿搬到贫民窟去了。”

贝贝的心揪紧了:“那……莫先生后来呢?”

“听说判了死刑。”赵婶叹气,“可有人说没执行,被人救走了。也有人说早就死在牢里了。总之,莫家就这么完了。”

“那莫太太和女儿呢?现在怎么样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赵婶摇头,“贫民窟那边我很少去。不过听说莫太太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女儿倒是争气,在教会学校读书,成绩很好。”

贝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母亲身体不好,妹妹在读书……这些信息与齐啸云说的吻合。

“赵婶,您说莫家真是通敌吗?”

赵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阿贝,这话我只跟你说。当年莫家出事的时候,我还在大绣庄里做活。记得那天早上,我路过莫家门口,看见军警围了一圈。街坊们都在议论,说莫先生那么好的人,怎么会通敌呢?后来我听绣庄里的一个客人说——他是衙门里的文书——他说莫家那案子判得蹊跷,证据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她顿了顿,凑得更近了些:“更奇怪的是,莫家一倒,他家的生意就被几个人瓜分了。其中有个叫赵坤的,那时候还只是个小官员,后来一路高升,现在可了不得了。你说巧不巧?”

又是赵坤。

贝贝的心沉了下去。齐啸云也提到了这个名字,说他是当年瓜分莫家产业的人之一。

“赵坤现在……是什么人物?”

“听说在军政界都有关系,具体做什么不清楚,但肯定是个人物。”赵婶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个月不是有个什么‘江南绣艺博览会’吗?我听人说,赵坤也去了,还跟几个外国商人谈生意呢。”

博览会……贝贝想起自己获奖那天,确实看到几个穿军装和西装的人坐在前排。其中有一个中年男人,眼神锐利,看人的时候像刀子一样。难道那就是赵坤?

“赵婶,您见过赵坤吗?”

“我哪能见过那样的大人物。”赵婶笑了,“不过听说他五十来岁,个子不高,但气场很足。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据说是年轻时跟人打架被砍掉的。”

小指缺半截。

贝贝记住了这个特征。

“阿贝,你打听这些做什么?”赵婶狐疑地看着她,“莫家的事水深得很,你可别掺和进去。”

“我就是随便问问。”贝贝敷衍道,“对了赵婶,我想请两天假,去趟城隍庙。”

“去城隍庙做什么?”

“烧香。”贝贝说,“求菩萨保佑。”

赵婶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行,这两天订单不多,你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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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雨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

贝贝换了一身素净的蓝布衫,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揣了些零钱就出了门。她没有去城隍庙,而是按着赵婶给的模糊地址,找到了莫家曾经的府邸。

那是在法租界边上的一条安静街道上。曾经的莫府是一栋三层西式小楼,带花园,但如今花园荒芜,小楼的外墙斑驳,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门口挂着的牌子写着“赵公馆”,旁边还有两个穿黑衣的汉子守着。

贝贝远远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她出生的地方吗?如果没有当年那场变故,她本该在这里长大,在花园里玩耍,在明亮的窗边读书写字。而不是在江南水乡的渔船上,跟着养父学撒网,跟着养母学刺绣。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更艰难——贫民窟。

沪上的贫民窟在苏州河边,一片低矮破旧的棚户区。街道狭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污水的气味。孩子们光着脚在泥水里奔跑,妇女们坐在门口洗衣服或择菜,男人们大多出去做苦力了。

贝贝按照齐啸云给的大致地址,找到了林氏和莹莹住的地方。

那是一间用木板和油毡搭起来的棚屋,不到十平米,门虚掩着。贝贝站在门口,心跳如擂鼓。

她该进去吗?该说什么?说“我可能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姐姐”?

不,齐啸云说得对,现在还太早。

正犹豫间,门忽然开了。

一个少女走了出来。

贝贝呼吸一滞。

那少女十七八岁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学生装,梳着两条麻花辫,眉眼清秀,皮肤白皙。最让贝贝震惊的是,那张脸——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

不,还是有些不同。莹莹的眼神更温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气质文静;而贝贝自己,因为常年在水乡风吹日晒,肤色更深些,眼神也更锐利。

莹莹也看到了贝贝,愣住了。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谁也没有说话。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你是……”莹莹先开口,声音轻柔,“你找谁?”

贝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看着莹莹脖子上隐约露出的红绳——下面应该挂着另一半玉佩。

“我……我路过。”她终于说,“想问个路。”

莹莹笑了:“你要去哪?”

“去……去城隍庙。”

“城隍庙啊,从这边直走,到第三个路口右转,然后一直走就到了。”莹莹耐心地指路,“不过那边人多,你要小心点。”

“谢谢。”贝贝说,却没有动。

莹莹看着她,眼神里有些疑惑:“你……还有事吗?”

“你……”贝贝鼓起勇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莹莹。你呢?”

“我……我叫阿贝。”

“阿贝。”莹莹念了一遍,“这名字真好听。你是哪里人?”

“江南水乡。”

“江南啊。”莹莹的眼睛亮了,“我母亲就是江南人,她说江南很美,有河有桥有船。可惜我还没去过。”

“以后会有机会的。”贝贝说,心里一阵酸楚。

两人又沉默了。空气中有种奇异的张力,像是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共鸣。

“莹莹,谁啊?”棚屋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

“哦,是个问路的姐姐。”莹莹应道,又对贝贝说,“那是我母亲,她身体不好,在屋里休息。”

贝贝的心揪紧了。母亲……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那你快进去照顾母亲吧。”她说,“我该走了。”

“好。”莹莹点头,“路上小心。”

贝贝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莹莹还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温柔。

贝贝的心猛地一疼。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跑般地离开了那条小巷。

直到走出贫民窟,回到繁华的街道上,她才靠在墙边,大口喘气。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那是她的妹妹。她几乎可以肯定。

可她现在却不能相认。不能告诉妹妹,我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不能告诉母亲,你的女儿还活着。

因为齐啸云说得对——如果莫家的事真是阴谋,那相认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给她们带来危险。

贝贝擦干眼泪,定了定神。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知道赵坤到底做了什么,需要知道父亲到底是生是死。

而这一切,光靠她自己是不够的。

她需要齐啸云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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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贝贝来到了齐氏商行。

这是一栋气派的五层大楼,位于外滩附近,门口挂着“齐氏进出口贸易公司”的招牌。贝贝站在门口,有些踌躇。

她这样一个小绣娘,能直接找齐家大少爷吗?

正犹豫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阿贝姑娘?”

贝贝回头,看见齐啸云正从一辆黑色的汽车里下来。他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

“齐先生。”贝贝上前一步。

齐啸云打量着她:“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想跟你谈谈。”贝贝说,“关于莫家的事。”

齐啸云眼神一凝:“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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