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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录音是薛紫英父亲和导师的通话。两人对话的语气很熟稔,像是合作多年的老搭档。薛兆坤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圆滑;导师的声音则更尖锐,像是绷紧的弦。
录音的核心内容是讨论如何应对“陆时衍的调查”。薛兆坤提议让导师“主动接触陆时衍,以和解的名义拖住他”;导师则担心陆时衍“太聪明,不好骗”。两人争论了几分钟,最后薛兆坤说了一句让苏砚浑身发冷的话:
“十年前苏维远的事,我们做得很干净。只要陆时衍查不到那笔债务的原始凭证,他就拿我们没办法。”
导师沉默了几秒,说:“原始凭证我当年就已经销毁了。”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薛兆坤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苏家那个丫头,翻不了天。”
苏砚摘下耳机,手指在桌面上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十年。十年来她一直在寻找真相,而真相就是——她的父亲被两个人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宣判了死刑。一家公司,一个家庭,一个人的一生,就这样被“销毁了原始凭证”六个字抹掉了。
她深呼吸了三次,把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现在是把刀磨快的时候。
陆时衍推门进来的时候,苏砚正在看那些Excel表格。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领子竖起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的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昨晚也没睡好。但他走进来的姿态依然从容,步伐稳健,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薛紫英来过了?”他在床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你怎么知道?”
“楼下护士说的。一个年轻女人,带着果篮,早上七点来的。”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果篮,“苹果、橙子、猕猴桃。是她一贯的风格,送人水果一定要送三种,说是‘三样才好看’。”
苏砚看了他一眼:“你很了解她。”
陆时衍没有接这个话,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她给了你什么?”
苏砚把耳机递给他,点开了那段录音。
陆时衍戴上耳机,听的过程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苏砚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从听到“十年前苏维远的事”那句话开始,就再也没有动过。
录音放完了。陆时衍摘下耳机,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用这些东西?”他问,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
“先不急着用。”苏砚说,“这些东西是武器,但武器要在最合适的时机出手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现在出手,最多能让我父亲的案子重审,能让你导师身败名裂。但鼎盛还在,薛兆坤还在,他们背后的人还在。”
“你想一网打尽。”
“对。”苏砚的目光清冷,“薛紫英给我们的是一个突破口,但不是终点。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可以申请法院调取鼎盛资本的全部资金流水,可以查清他们到底控制了哪些公司、操纵了多少案子。你导师当年‘销毁’的原始凭证,也许在银行的档案库里还有备份。只要我们能证明那笔债务是伪造的,就能顺藤摸瓜,把整条利益链都挖出来。”
陆时衍点了点头,但眉头微微皱着。
“你在担心什么?”苏砚问。
“薛紫英。”陆时衍坦诚地说,“她给的这些东西,如果是真的,确实能帮我们打开局面。但如果这是一个局呢?如果她父亲让她用这些东西来取得我们的信任,然后把我们引到错误的方向上去呢?”
苏砚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比昨天薄了一些,偶尔有阳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对面的楼墙上投下一小片金色的光斑。
“你觉得她是真心悔过吗?”她问。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犹豫,“薛紫英这个人……她很聪明,也很能演。当年她和我解除婚约的时候,她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说她是被逼的,说她不想离开我。我相信了她。后来我才知道,她在哭的前一天,已经和她父亲安排好的一个富二代吃了两顿饭。”
苏砚转过头看着他。
“你恨她?”
“不恨。”陆时衍的回答很快,“我只是……不再相信她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但你今天还是把医院的地址告诉了她。”苏砚说。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里有苏砚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律师的冷静,不是盟友的理性,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私人的情绪。
“因为她昨晚在电话里哭了。”他说,“不是那种表演式的哭,是真的崩溃了。她说她看到了车祸的新闻,以为是我出了事,整个人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在演。但我觉得,一个人如果要演到这种程度,那她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苏砚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电脑合上,放在一边。
“那就先验证。”她说,“U盘里的东西,一部分交给律师团队去核实,一部分我们自己留着。如果是真的,我们就有了一副好牌。如果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陆时衍接过话,“那就说明薛紫英已经完全站到了她父亲那边。我们就要换一个打法。”
“什么打法?”
陆时衍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苏砚很熟悉的笑容——那种在法庭上要出杀招之前的、带着一点点危险气息的笑。
“将计就计。”他说,“既然他们想用假证据误导我们,那我们就顺着他们的误导走。让他们以为我们上当了,让他们放松警惕。等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我们再拿出真正的东西。”
苏砚也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阴。”
“这叫策略。”陆时衍纠正她,“当律师的基本功。”
苏砚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递给他。
“东西你先拿着。你是律师,知道怎么用这些东西最合法、最有效。”
陆时衍接过U盘,握在手心里。
“你不怕我拿这些东西去做交易?”他问,语气半真半假,“比如拿去跟我导师换个好价钱?”
“你不会。”苏砚说,语气笃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昨天在地下车库推了我一把。”苏砚看着他,目光坦荡,“一个会为了别人挡车的人,不会拿别人的信任去做交易。”
陆时衍愣住了。
他看着苏砚,苏砚也看着他。窗外的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在病房的地板上铺开一大片金色的光。
“你看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没有。”苏砚摇头,“我背对着车,什么都没看到。但我问过医生,他说我左肩的擦伤不是撞伤,是被人推倒的时候蹭到地面造成的。如果有人从后面推我,那这个人一定离我很近。”
她顿了顿。
“当时地下车库里,离我最近的人就是你。”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职业化的笑,而是一种被拆穿之后无奈的、带着一点点温柔的笑。
“你这个人,”他说,学着她刚才的语气,“真的很聪明。”
“这叫直觉。”苏砚也笑了,“当老板的基本功。”
两人对视,笑容在阳光下慢慢化开。
病房外,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远处传来建筑工地的打桩声,沉闷而有节奏,像是这座城市的心跳。
风暴还在远处酝酿,但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阳光正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