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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动用此力,如同在深渊边缘行走。它消耗的不仅仅是体力或所谓“法力”,更直接损耗使用者的精气神,乃至……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上一次使用后的虚弱与长达数日的冰冷悸动,江淮记忆犹新。
但没有选择了。
“退后!紧贴石壁!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绝对不要看!绝对不要回应!”江淮猛地回头,对着三人大吼,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甚至有一丝他们从未听过的、仿佛来自极深处的冰冷。
老莫瞳孔一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二话不说,一把将还有些发愣的李文拽到自己身后,用宽厚的背脊抵住他,面朝石壁,紧紧闭上了眼睛。阿雅深深看了江淮一眼,那眼神中有担忧,有询问,但最终化为绝对的服从。她同样迅速转身,面壁,闭目。
江淮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是如此冰冷,仿佛吸入了万年玄冰。他不再压制体内那股沉睡的、令人不安的力量。意念沉入某个漆黑、痛苦、充满无尽哀嚎与咀嚼声的意念空间——那是传承记忆中关于“拔舌”的残酷意象。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并非对着下方具体的骷髅,而是对着那片被邪异杀意与怨念充斥的殉葬坑空间,对着那无形无质却驱动一切的“恶念”核心。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只有意念中某种界限的打破。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虚弱感瞬间攫住了江淮。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嘴唇泛青。与此同时,以他伸出的手掌前方为起点,空间……扭曲了。
一个拳头大小的、绝对黑暗的点突兀出现。那不是光线的缺失,而是某种存在的“空洞”,连周围手电的光晕都被强行弯曲、吞噬进去。
紧接着,这个黑点猛地旋转、扩张!
瞬息之间,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缓缓逆时针旋转的黑色漩涡,出现在坑壁外的半空中。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给人一种连声音都会被吸走的恐怖错觉。漩涡中心深不见底,边缘模糊,仿佛连通着某个不可名状、唯有痛苦与剥夺的维度。
难以言喻的吸力产生了。但这吸力并非针对实体物质,而是针对那些无形的存在——弥漫的杀意、沸腾的怨念、骷髅眼眶中燃烧的红芒、那驱动一切邪异力量的根源!
“呜——!!!”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混合了无数痛苦嘶鸣与怨毒诅咒被强行剥离、拖拽的尖啸,骤然充斥了整个空间!那是“恶念”被强行抽取时发出的哀嚎!
下方殉葬坑中,景象骤变。
所有骷髅,无论是坑底涌动的海潮,还是坑壁上正在攀爬的个体,包括那核心处的巨大骷髅,眼眶中的红芒如同风中的残烛,剧烈摇曳、明灭,然后……齐齐脱离!成千上万点微小的、暗红色的光点,如同被无形巨力拉扯,纷纷从骨骸上剥离,化作一道道纤细的红色光流,凄厉地、无可抗拒地投向半空中那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被吞噬进去,消失在那片绝对黑暗之中。
失去了红芒的驱动,前一秒还张牙舞爪、充满攻击性的骨骸,瞬间失去了所有“活力”。坑底的骷髅海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哗啦啦成片倒塌,重新变回一堆堆了无生气的枯骨。坑壁上攀附的骷髅纷纷松脱,坠落下去,摔成更碎的片段。那巨大的骷髅,发出一声不甘的、无声的咆哮(意念的残余),躯干中央的暗红核心疯狂闪烁挣扎,但最终也“啵”的一声轻响,脱离了骨骼的束缚,化作一道最粗壮的红色光流,被黑色漩涡无情吞噬。庞大的骨魔身躯轰然解体,散落成一座小小的骨山。
整个殉葬坑,在几个呼吸之间,从沸腾的死亡杀场,重归冰冷的、寂静的坟墓。只有堆积如山的白骨,证明着刚才那一切并非幻觉。
半空中的黑色漩涡,在吞噬了最后一点红芒后,似乎微微膨胀了一下,旋转速度减缓,然后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向内收缩、坍塌,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种灵魂层面的颤栗感,以及骤然变得“干净”了许多(虽然依旧阴冷,但少了那股黏稠的恶意)的环境,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淮的身体晃了晃,他用探铲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嘴唇紧抿,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和空虚。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一种源自生命深处的疲惫和寒冷席卷了他,比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还要难受百倍。
“江队!”老莫第一个转身,看到江淮的样子,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他。
阿雅也立刻过来,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文睁开眼睛,看到下方一片死寂的骨海,又看到江淮虚弱的样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事……”江淮的声音微弱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快走……趁现在……力量被清空……”他勉强抬起手臂,指向对面畅通无阻的坑边和那个墓道入口,“通道……打开了。”
老莫和阿雅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多言。老莫半搀扶着江淮,阿雅警惕前方并示意李文跟上,四人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再无阻碍的坑边,冲向目的地。
当他们终于踏进对面幽深墓道的阴影,将那片令人心悸的殉葬坑彻底留在身后时,江淮几乎完全依靠老莫的支撑才能站立。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寂静的殉葬坑,白骨森森,再无红光。但他能感觉到,那被“拔舌”之力强行清空的,只是表层被激活的恶念。深植于这片土地、这些骸骨深处的怨毒与墓主的残暴,并未根除。它们只是暂时沉寂了。
而动用“拔舌”的消耗与反噬,比上一次更甚。冰冷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他的灵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动用几次这样的力量,也不知道每一次动用,究竟在将自己推向怎样的深渊。
墓道深处,黑暗愈发浓重,仿佛在等待着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