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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了下,夏正晨又补了几句。
“这就是为什么我从来不恨你欺骗我,我心里很清楚,我欺骗你的只多不少。
我没能识破你们的骗局,次要原因是信息差。
我们夏家的传承经过两次血洗,断裂得实在太严重。我对谋客几乎一无所知,对你们墨刺也是一知半解,你们却对我知根知底。
何况早在民国时期,祖上就单方面决定不再清除墨刺混血,原以为你们也早已息事宁人,根本没想过你们还敢往枪口上撞。
但首要原因,是我自己昏头了,我被自己骗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被我自圆其说。
当证据摆在面前时,我与其说是被你们气得急火攻心,心脉受损。不如说,是我根本难以面对自己的愚蠢。
我竟然输给了两个,我从来就没当成对手的人。
尤其是你。”
……
莫守安盯着屏幕,像是看不太懂中文,需要做阅读理解,反复看了两三遍。
随即,铺天盖地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恼怒,在她脑海里缓慢地具象化。
她攥着手机的手冰凉,属于刺客的戾气开始翻涌,全身的血液一股脑往头顶冲。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
天还没亮,地点又僻静,两个条件叠加在一起,令她毫无顾忌。
一个简单的助跑,足尖在台阶上一点,整个人已借力腾空,稳稳落在路边一棵老橡树的枝杈上。借着树枝的弹力,开始在错落的景观林木间辗转腾跃。
一气掠过庄园高墙内侧,脚尖刚在墙角着地,不等热感监控反应过来,她已原地消失,出现在附近最高的树冠顶端。
监控还没追上,她已经回到了夏正晨居住的房门口。
从这扇门走到刚才停下来看手机的位置,她用了将近半小时。
回来,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莫守安正想踹门,发现门根本没锁。
她直接推门而入。
夏正晨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莫守安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先过去狠狠甩他一耳光,别的稍后再说。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往沙发区,夏正晨却忽然抬手,将电脑屏幕转向她。
画面一分为二。
左下角缩着一个小小的聊天页面,刚才他发给她的那一条条消息,就是从这个窗口出去的。
而占据绝大部分屏幕的,是一个正在接通的视频通话框。
背景是吉隆坡双子塔,夏松萝坐在一间露天大排档,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面前摆着颗青椰子,咬着吸管好像在发呆。
她戴着运动防晒帽,但吉隆坡的夕阳斜斜落下来,依然将她的半边脸烘得红暖。
莫守安的巴掌还没抬起来,脚步先顿住了。
夏正晨靠坐着沙发,有恃无恐地抬头,看向她攥成拳、攥到发白的手。
这个场面,有些像僵尸片里的道长,对着冲过来的僵尸王贴上了一张压箱底的定身符。
夏正晨又按了下静音键,解除之前的静音状态:“松萝,我忙完了。”
夏松萝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面前支架上的手机屏幕,眼睛一下子亮了:“妈妈?这么早,您怎么在我爸爸那里?”
嘈杂中,旁边传来的是金栈低低地笑声:“你都叫她妈妈了,她出现在你爸爸那里,不是很正常。”
紧跟着,是江航的质问:“有你什么事?你在这插什么嘴?”
夏松萝扭了下头,瞪过去:“也没你的事,你也闭嘴。”
说完,她起身拿起手机:“等我一下,这太吵了。”
她快步走到了大排档外面,背景换成了吉隆坡的街景。
夏松萝在一个空闲的长椅坐下,朝镜头望过来,眼睛里写着动容:“妈妈,我才知道,您竟然把自己的刀卖了换钱给我?幸好赎回来了。”
这话像一个破咒符,把莫守安从封印里捞了出来。
她从僵硬里抽离,迅速给了夏正晨一个压着怒意的眼神。
夏正晨没看她,把电脑朝她的方向推过去,又探身从文件堆里面拿起钢笔,打开了一个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写字。
莫守安调整了一下呼吸,稳住步伐走上前,在茶几另一侧席地坐下。
她平视屏幕:“没想那么多,现在用刀的时候很少,你爸说比起钱,你更喜欢刀,不如把刀给你。”
夏松萝格外诚实:“也不是啦,我更喜欢钱多一点。可那是您的本命刀啊,还是北宋御前造作所的古董,我当然更想要刀。我爸才不会给我买这么贵的刀,不对,他一把刀都没给我买过。”
夏正晨伏案写字:“是没给你买过,但你玩的那些刀,都是我亲手打造。咱们家族企业就是搞重工实业的,厂区有当代顶级的冶炼锻铸炉具和设备。再加上我的手艺,我不信比不上北宋时代的御前造作所。”
夏松萝表情诧异,拿出自己的蝴蝶刀:“爸爸,咱们家地下室那一大箱子刀具和暗器,你说都是妈妈留下来的,从老家搬到上海,一路都带着……我以前以为是唐人街的妈妈,后面以为是亲生妈妈,原来都不是吗?”
夏正晨自嘲地笑了:“我如果知道莫守安不仅喜欢机关,还喜欢匕首,家族传承断的再厉害,也该想到她是墨刺。那一箱子东西,你不爱玩的那十来个机关道,都和你有关系,不能扔。”
夏松萝不明白:“和我有关系?”
夏正晨没解释,只淡淡继续说:“至于你爱玩的那些刀具,是你出生以后我才打造的。成型、满月、百天、周岁……每个你妈妈缺席的重要节点,我都会打造一柄刀,替她送给你当礼物。直到你被折断骨关节,我怕你因为刺客身份再被盯上,才不再造刀给你了,全都锁了起来。”
莫守安坐在原地,默默听着,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她隔着屏幕,看着女儿手里的蝴蝶刀。
这刀她曾见过不止一次,却从来不知道背后还有这层意义。
“原来是这样。”夏松萝的疑惑解开了,声音轻快了几分,“妈妈,除了这笔钱,我记得我还要求您补上以前的生日礼物?爸爸送过了,您就不用补啦。”
莫守安轻轻摇头:“我答应过你,要补二十一份礼物,你爸爸给你的刀应该不够二十一柄。”
夏松萝歪头想了想:“那改成别的行不行?”
莫守安语气纵容:“你说。”
夏松萝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爸爸说,您打算等我回上海以后,过去把刀亲手给我?”
莫守安没这么明说过,但她确实说要找时间把刀给她,于是点了下头:“对。”
夏松萝像是松了一大口气,语速快起来:“来都来了,陪我一段时间好不好?我的太阴刃和太阳刃合体以后,刺客神通退回到了太一,最近恢复的不错,可以尝试重塑了。造化力这方面,爸爸能教我,可他不太懂刺客。我本来打算邀请小丑女……胡言蹊过来上海边玩儿边研究,您也一起来指点一下我好不好?她和徐绯都夸您可会教徒弟了,也教教我好不好?”
莫守安抬眼,视线越过电脑边框,看向夏正晨。
他还在低头写什么,笔尖始终没停。
莫守安收回目光,没办法抵抗这三个“好不好”,徒弟教了一大堆,自己的亲生女儿没有不教的道理。
她答应下来:“可以,没有问题,等你回来,我会和阿心一起过去。”
夏松萝立刻喜笑颜开:“那太好了!”
莫守安也弯了弯唇角,温和地说:“回去继续吃饭吧,我和你爸爸商量点事情。”
“好,妈妈,咱们上海见。”
“上海见。”
视频通话的界面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