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渡(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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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青风裹着江南暮春特有的温润湿气,掠过青风渡的街巷,也掠过威远镖局染血的庭院。江寒扶着身受重伤的周泰,脚步不停,借着夜色掩护,一路往城郊疾驰,身后流云阁的追杀声、呼喝声渐渐远去,可心头的重压,却丝毫未减。

身份彻底暴露,意味着他再也无法隐匿蛰伏,从前步步为营的隐忍,尽数化作明刀明枪的对决。萧惊尘本就对江家遗孤赶尽杀绝,如今知晓他尚在人世,还出手斩杀流云暗卫,势必会倾尽流云阁之力,对他展开无休止的追杀,整个江南,再无他容身之地。

周泰肩头、腰间各中一刀,伤口深可见骨,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如纸,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冷汗涔涔而下,却依旧咬牙强撑:“少公子,老奴还能走,咱们得尽快赶到慕容公子驻扎的安平镇,晚了……怕是会被暗卫追上。”

江寒脚步微顿,脱下外层布衣,紧紧缠在周泰的伤口上,用力打了个结,语气沉定:“周叔叔,我背你,这般速度太慢,流云阁的追兵随时会到。”不等周泰拒绝,他俯身背起周泰,运转体内全部内力,脚下清风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御风而行,在乡间小道上飞速穿梭。

风声在耳畔呼啸,周遭景物飞速倒退,江寒脊背挺直,脚步沉稳,即便背着一个人,依旧身形轻盈,不见半分拖沓。十年漂泊,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逃命,早已练就了一身极致的求生本事,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身后追兵的动向,能精准避开沿途暗藏的眼线,每一步都走得决绝而坚定。

周泰伏在江寒肩头,听着青年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身上那份与年纪不符的沉稳,眼眶微微泛红。当年江家遭难时,少公子不过十二岁,还是个需要人护在身后的孩童,如今历经磨难,竟已长成能独当一面、扛起血海深仇的男儿,江老爷若是泉下有知,该有多欣慰。

“少公子,当年……当年江老爷出事前,曾托人给掌门师兄送过一封密信。”周泰压下伤口的剧痛,声音虚弱却清晰,“那封信掌门师兄至死都没打开,说要等江家后人前来,亲手交还,信就藏在镖局后院老槐树的树根下,方才走得匆忙,来不及取出。”

江寒身形一震,脚下步伐未停,心头却掀起惊涛骇浪。父亲留下的密信!那里面,定然藏着当年流云阁之变、江家被灭门的全部真相,或许还有萧惊尘谋逆夺权、勾结魔教的确凿证据!

“我知道了,等此事了结,我定会回去取回密信。”江寒声音微颤,却强自镇定,此刻不是分心之时,唯有安全抵达安平镇,与慕容轩、苏晚晴汇合,才有机会取回密信,才有资本与流云阁抗衡。

一路疾驰,天光大亮时,两人终于抵达安平镇。

慕容轩早已接到苏晚晴的传信,带着慕容世家的高手在镇口等候,见江寒背着周泰赶来,一身风尘,周身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连忙上前接应。

“寒侄,你总算来了,没事吧?”慕容轩上下打量着江寒,见他虽面露疲惫,却并无伤势,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当即让人将周泰扶下去,请来最好的郎中医治。

踏入慕容世家驻扎的宅院,苏晚晴快步迎上,眼中满是担忧与急切:“师弟,你可算回来了,昨夜威远镖局出事,我担心得一夜未眠,就怕你遭遇不测。”

“让师姐担心了,我没事。”江寒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院中集结的慕容世家高手,看向慕容轩,“世伯,我身份已然暴露,萧惊尘绝不会善罢甘休,想必用不了多久,流云阁的大军便会压境,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

慕容轩面色凝重,点头叹道:“我早已料到,昨夜你斩杀流云暗卫的消息,已经传回流云阁,萧惊尘勃然大怒,亲率阁中顶尖高手南下,直奔江南而来,算算时间,三日之内,必定会抵达安平镇。”

他抬手示意众人进入大厅,待所有人落座,继续说道:“这些时日,我已联络好北方武林忠于道义、不满萧惊尘所作所为的门派,他们听闻江家冤屈,又知晓萧惊尘的狼子野心,皆愿意出兵相助,与我们联手对抗流云阁,只是远水难解近渴,他们最快也要五日才能抵达江南。”

局势瞬间变得凶险万分。

萧惊尘三日内便会率主力赶到,而己方援军尚有两日时差,这三日,将是生死难关。一旦抵挡不住,不仅江寒复仇无望,在场所有人,都会沦为流云阁的刀下亡魂,江家的冤屈,将永远被掩埋在江湖尘埃之下。

苏晚晴眉头紧蹙:“慕容伯父,那我们当下该如何应对?是死守安平镇,还是暂且撤离,避其锋芒?”

“不能撤。”江寒率先开口,语气坚定,目光扫过众人,“萧惊尘野心勃勃,此番亲至,就是要赶尽杀绝,我们无论撤往何处,都难逃追杀,反而会落得被动挨打的境地。唯有死守安平镇,撑过三日,等到北方援军抵达,才有一战之力。”

他太懂江湖的生存法则,退让从换不来生机,唯有迎难而上,以死相拼,才能搏得一线生机。更何况,父亲的密信还在威远镖局,江南还有诸多当年受江家恩惠、坚守道义的旧部,他若是退缩,这些人都会被流云阁清算,下场凄惨。

人情世故向来现实,众人愿意追随他,是信他能报仇雪恨,能还江湖公道,若是他一味退缩,这份信任便会瞬间崩塌,再无翻身可能。

慕容轩眼中闪过赞许,点头道:“寒侄所言极是,我已命人在安平镇四周布下防线,慕容世家所有弟子严阵以待,就算拼尽我慕容世家全部力量,也定会护你周全,撑到援军到来。”

周泰处理好伤口,也强撑着来到大厅,躬身道:“我威远镖局虽已没落,但剩余弟子皆愿拼死一战,听从少公子调遣!”

一时间,厅内众人目光坚定,虽知前路凶险,却无一人退缩。江湖道义,兄弟情义,在这一刻,胜过所有利益权衡,胜过所有生死恐惧。

接下来三日,整个安平镇进入全员戒备状态。

慕容世家弟子各司其职,守在镇口、街巷、高处,搭建防御工事,备好箭矢、滚石;江寒则每日穿梭在防线之间,一方面指点众人防守之法,一方面静心调息,修炼剑法,巩固内力。

他深知,最终对决,终究要靠武功高下定胜负。萧惊尘武功深不可测,当年能设计害死父亲,横扫江南武林,绝非易与之辈,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将清风剑法修炼得更加纯熟,方能有与之一战的底气。

闲暇之余,他总会站在庭院中,望着青风渡的方向,怔怔出神。

青风徐徐,吹不散心头的过往,吹不尽心底的忧愁。他时常想起幼时在江府的时光,父亲教他练剑,母亲为他缝衣,师兄师姐陪他嬉戏,那时的江湖,在他眼中是快意恩仇、温情脉脉的;可一场灭门惨案,让他看清了江湖的血腥残酷,看透了人情世故的冷暖凉薄。

十年间,他见过背叛,见过苟且,见过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也见过坚守,见过赤诚,见过为了道义舍生取义。江湖从非非黑即白,人心也从来复杂难测,所谓人情世故,不过是取舍与坚守,不过是善与恶的对峙。

他曾被仇恨裹挟,满心只剩复仇杀敌,可历经这诸多波折,看着身边愿意为他挺身而出、拼死相护的人,他渐渐明白,父亲教他的“侠”,从不是一味复仇,不是以杀止杀,而是坚守本心,守护道义,护住身边值得守护的人,还江湖一片清明。

第三日傍晚,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

安平镇外,尘土飞扬,马蹄声、脚步声震天动地,萧惊尘率领流云阁数百高手,浩浩荡荡,抵达镇外,将整个安平镇团团围住,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尽头,杀气冲天,笼罩着整个小镇。

镇内众人,瞬间进入备战状态,人人握紧兵刃,神色肃穆,空气仿佛凝固,一触即发。

江寒、慕容轩、苏晚晴、周泰等人,并肩站在镇口门楼之上,望着镇外气势汹汹的流云阁众人,眼神冰冷,毫无惧色。

萧惊尘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身锦袍,面容俊朗,却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傲气,他抬眼望向门楼之上的江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扬声喝道:“江寒小贼,你父亲当年不识抬举,拒不交出青风诀,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你竟敢重出江湖,还敢杀我流云阁弟子,今日,我便让你与你那死鬼父亲一样,魂断江南,彻底覆灭江家血脉!”

声音浑厚,内力灌注,传遍整个安平镇,带着十足的挑衅与杀意。

江寒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凛然,目光如剑,直直看向萧惊尘,扬声回喝:“萧惊尘,你狼子野心,为夺青风诀,捏造罪名,诬陷我父亲勾结魔教,屠戮我江家满门,上百条无辜性命,皆因你而死,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为死去的亲人、为江湖所有被你迫害的正义之士,讨回公道!”

“公道?”萧惊尘哈哈大笑,语气满是轻蔑,“江湖之中,实力便是公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与我流云阁作对,与我萧惊尘作对,是什么下场!来人,给我攻进镇中,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流云阁众人如同潮水般,朝着安平镇猛攻而来,喊杀声震天动地,兵刃相撞的清脆声响,瞬间划破小镇的宁静。

“死守防线,绝不让流云阁贼人踏入镇中一步!”慕容轩厉声大喝,率先纵身跃下楼门,手持长剑,冲入敌阵,慕容世家弟子紧随其后,与流云阁众人厮杀在一起。

苏晚晴、周泰也纷纷拔剑,带领各自人手,奔赴各处防线,奋力抵抗。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安平镇变成了惨烈的战场。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相交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际。流云阁人多势众,攻势凶猛,慕容世家弟子虽拼死抵抗,却渐渐落入下风,不断有人倒下,防线步步紧缩。

江寒站在门楼之上,看着眼前惨烈的厮杀,看着身边之人一个个倒下,眼中杀意暴涨,周身青风环绕,长发与衣袂随风飞舞。

他清楚,想要扭转战局,唯有擒贼先擒王,击败萧惊尘!

不再犹豫,江寒纵身跃下楼门,手持那柄父亲留下的无鞘短剑,身形如同青风般,穿过混乱的战场,直奔萧惊尘而去,剑光凌厉,直指萧惊尘要害!

“萧惊尘,拿命来!”

萧惊尘早有防备,见江寒袭来,眼神一冷,翻身下马,双掌齐出,内力汹涌而出,掌风凌厉,迎向江寒的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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