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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冰冷的电光,在沈默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猛地抬起头,凌厉的目光扫过正手忙脚乱指挥手下收拾残局的陈博士。
“关掉所有通风系统。”
沈默的声音不大,但在灭火器嘶吼停止后格外空旷的展厅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陈博士的动作一滞,转过头来,眉头紧锁:“什么?这里的二氧化碳浓度很高,需要换气。”
“我说,全部关掉。”沈默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包括所有非必要的电子显示屏、照明和备用电源。我需要一个绝对干净的‘手术室’。”
手术室?陈博士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默没有解释。
他的思维洁癖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
那个霸王龙残响是通过吞噬数据来行动的,而这个“鸟巢”内部发出的声音,则可能通过任何介质传播和干涉。
空气、电缆、甚至是无线网络信号,在他看来,都可能是污染源,是潜在的感染途径。
他要切断一切可能的变量,只留下最原始、最核心的研究对象。
陈博士盯着沈默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具等待解剖的尸体,而不是在与一个活人对话。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不耐烦地对着通讯器挥了挥手:“照他说的做!关闭二号展厅所有独立环境系统和非关键设备!”
指令被迅速执行。
天花板上传来风机停止运转的沉闷声响,墙壁上那些用于展示藏品信息的巨大液晶屏幕也一块块黯淡下去,只剩下最基本的应急照明,让整个空间瞬间昏暗下来,充满了压抑的寂静。
在这片寂静中,那种源自“鸟巢”内部的、若有若无的低频噪音,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
沈默不再理会任何人。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工具包旁,蹲下身,动作精准而迅速。
他从听诊器的Y形管上,熟练地拔下了两个耳塞,露出了下方细小的金属导音管。
随即,他又从工具包一个专门的防静电小格里,取出了一个指尖大小的微型拾音器,上面还连着一根细长的转接线。
他将拾音器的探针小心地插入其中一根导音管,另一端的接口则“咔哒”一声,精准地插入了他手腕上交互终端的音频输入口。
一套简陋但高效的接触式录音设备,在短短几秒内组装完毕。
他再次拿起听诊器冰冷的听筒,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将其重新贴回了“鸟巢”外壳上那片被干冰冻得发白的金属区域。
他单膝跪地,一手扶着听筒,另一只手在腕带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
【启动高保真音频录制。
采样率:192kHz。
比特深度:32-bit。】
【录制时间:3分钟。】
屏幕上,一条音频波形线开始平稳地跳动。
展厅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跪在地上,仿佛在聆听神谕的男人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鸟巢”表面那些凝固的黑色冰块上,偶尔会因为内部温度的回升而升腾起一丝微弱的白雾。
“找到了。”
苏晚萤的声音突然在沈默身后低低地响起,打破了沉寂。
沈默没有回头,但他听得出她声音里的凝重。
他的注意力依然牢牢锁定在自己的终端屏幕上,三分钟的录制刚刚结束,一个复杂的音频分析软件界面已经自动弹出。
“它的发掘日志有记录,”苏晚萤的声音继续传来,她似乎正在自己的终端上快速浏览着什么,“‘一号样本’,代号‘摇篮’,出土于西伯利亚冻土层下七百米的一处未知文明冰川墓葬群。根据地质年代测定,它被冰封了至少十二万年。”
十二万年……冰川墓葬……
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的动作微微一顿。
几个关键词在他脑中迅速串联起来。
极寒环境,意味着它的原始保存条件是绝对低温。
现在处于常温环境,又被强行灌入了一个高能的远古残响,其内部产生的能量冲突无法有效散发。
这就像把一块从液氮里捞出来的滚烫烙铁,扔进了一杯温水里。
物理排异反应,是必然结果。
他一边思考,一边在屏幕上熟练地操作起来。
他的手指像翻飞的蝴蝶,精准地点选着一个个专业参数。
【加载多轨频谱分析插件…】
【对‘轨道一’施加低通滤波器,阈值:50Hz…】
“咚…咚…咚…”
一阵沉稳有力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搏动声,从终端的微型扬声器中传了出来。
屏幕上,一道规律的、宛如山峦般起伏的低频声谱图被成功分离。
这就是“鸟巢”本身的心跳。
【对‘轨道二’施加带通滤波器,区间:1kHz-3kHz…】
操作完成,他点击播放。
“嘶…咔嚓…咔…嘶嘶…咔嚓……”
一阵尖锐、杂乱、毫无规律的摩擦声响起,充满了狂躁与不安。
这声音让旁边的陈博士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仿佛能感觉到有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的刺痛感。
这就是那头被关起来的暴龙。
沈默面无表情,将第二道声谱图不断放大。
那是一条混乱的、由无数尖锐波峰和波谷组成的曲线,看起来就像一张废弃的心电图。
毫无意义的噪音。
真的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