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走江河 第一百一十九章 洛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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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逍然立于山巅,晨风拂面,手中青冥剑微微颤动,剑脊上那道新添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他凝视着剑身,心中既有得手的欣喜,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这炼化过程,似乎太过顺利了些。

按照常理,这等能令金丹修士折戟、让元婴真人都感到棘手的雾海本源,即便被青冥剑克制,也当有一场凶险至极的拉锯战。可方才青冥剑吸纳黑珠时,那黑珠竟无丝毫抵抗,反而像是游子归乡、乳燕投巢般主动融入剑身。黑珠入体的瞬间,叶逍然并未感受到预想中的阴冷反噬,反而是一股温润如玉的热流自剑身倒灌而入,沿着他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非但无损,反而在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为他拓宽经脉、淬炼血肉、涤荡神魂。

"这……"叶逍然内视己身,只见丹田处原本泾渭分明的青冥剑元与自身灵力,此刻竟因那黑珠的介入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融合。黑珠化作的黑气并未污染青冥剑元,反而像是催化剂,将剑元中某些沉寂的潜能激发了出来。而反哺回他体内的那股力量,精纯得不可思议,仿佛经过了亿万年的沉淀与提炼,不含一丝杂质。

更奇异的是,这股力量与他修炼的《上清养神录》竟有天然的契合度。养神录讲究的是"清静无为,神与道合",而这股力量虽源自死寂,却在极致的湮灭中孕育出了一丝纯粹的"生"之意——正所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那雾海吞噬了不知多少生灵,其本源深处,竟因缘际会地凝结出了一缕最原始的生机。

"原来如此……"叶逍然恍然大悟。这黑珠并非纯粹的死寂,而是生死纠缠、阴阳未分的混沌之物。青冥剑能克它,是因剑意更高,能将其镇服;而它能反哺叶逍然,则是因为叶逍然修为尚浅,根基未成,这混沌本源恰好能为他补上最关键的一块拼图——从练气到筑基,本质上是灵力由气态向液态转化,需要一个"凝"字。而这黑珠本源,正是天下间最极致的"凝"!

想通此节,叶逍然再不犹豫。他当即盘膝坐下,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将心神完全沉入丹田,主动引导那股反哺之力游走全身。随着他的引导,那温热的黑气愈发活跃,如同江河决堤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经脉被一次次撑开,又一次次被黑气中蕴含的生机修复,变得更加坚韧宽阔。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骨髓深处仿佛有暖流冲刷,将潜藏的杂质尽数排出。他的神魂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如同回归母胎,温暖而安宁,连与司徒弘血战时留下的细微暗伤都在缓缓愈合。

时间流逝,日头从东升至西垂,叶逍然浑然不觉。他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仿佛化身成了一颗种子,在黑气的滋养下破土发芽。他的灵识在不知不觉中向外延伸,原本只能覆盖百丈范围的感知力,此刻竟延伸到了三百丈、五百丈……最终稳定在八百丈方圆。在这个范围内,一草一木、一虫一蝶,乃至地下三尺的蚯蚓蠕动、风中飘舞的尘埃,都清晰可辨。

他的灵力也在发生着质变。原本气态的灵力,此刻竟开始缓缓旋转,在丹田处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极其凝练的液滴正在缓缓凝聚——那是筑基修士才有的液态灵力!虽然这滴灵力微不可察,且转瞬即逝,但这分明是触摸到了筑基门槛的标志!

"轰!"

当最后一丝黑气被完全炼化,叶逍然体内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轰鸣。他猛地睁开眼,两道青芒自瞳孔中一闪而逝。他张口一吐,一股灰黑色的浊气如箭般射出,将三丈外的一块岩石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练气境圆满!

他站起身,只觉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试着运转灵力,发现经脉通畅无阻,灵力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他心念一动,青冥剑应声而出,悬浮在掌心。此刻的青冥剑,剑身愈发晶莹剔透,剑脊上的黑色纹路已完全融入,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龙纹,盘踞在剑身之上,透着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叶逍然挥动青冥剑,轻轻一斩。剑尖划过的虚空,竟留下了一道数息才消散的黑线——那是空间被极致锋锐切割后留下的痕迹。虽然远未达到撕裂空间的程度,但这等异象,已是金丹剑修才能触及的领域。

他心中欣喜,却也保持着清醒。这次突破虽快,但根基尚未完全夯实。那雾海本源虽被炼化,但其中蕴含的混乱之意,仍需他以《上清养神录》长期温养,才能彻底化为己用。否则,稍有不慎,便可能埋下隐患。

叶逍然收起青冥剑,环顾四周。他这一番炼化,竟已过去整整一日一夜。此刻正是黎明时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洒在恢复清明的山谷中,那些被雾气侵蚀的草木虽然依旧枯黄,但已不再有新的死气蔓延。黄河奔流之声依旧雄浑,但少了那份诡异的阴冷。

他略作收拾,正准备离开,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他身形一闪,重新隐入石隙。只见天际数道剑光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老道,道袍上绣着司天监的银色星纹,身后跟着几名年轻修士,个个神色凝重。

"司天监的人来了。"叶逍然心中暗道。他想起王县令曾说过的上报朝廷之事,看来司天监动作倒是不慢。只是他们来晚了一步,雾海已消,核心已散,只剩一地狼藉。

那老道落在老君崖前,神识横扫,很快便发现了此处气息的异常。他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雾海竟已消散?是谁抢先一步?"

身后一名弟子道:"师叔,会不会是武当山的玄明真人?弟子听闻他昨日在此地与人交手,剑光冲霄。"

"玄明确实来过。"老道点头,"但这残留的剑意……不止一种。还有一股寂灭之意,更为纯粹,更为古老……"他目光扫过山野,似乎在搜寻什么。

叶逍然心中一凛,这老道果然厉害,竟能察觉到青冥剑的气息。他立刻将《上清养神录》运转到极致,将全身气息化为顽石,同时以桃木剑的温润道韵遮掩青冥剑的锋芒。

老道的神识数次从他藏身的石隙掠过,却都未曾停留。显然,桃木剑的遮掩之效,加上他练气境圆满的敛息之术,竟真的瞒过了这位司天监的金丹长老。

"罢了,玄明既已出手,此事当已了结。武当山与我司天监素来交好,稍后派人去问讯即可。"老道最终放弃搜寻,"此地虽已无雾海,但阴气淤积,需布下'九阳锁阴阵',以防死灰复燃。尔等速速准备材料。"

众弟子应声而去。

叶逍然见状,悄然退走。他施展轻身功夫,如一片落叶般滑下山坡,钻入密林,向着南方疾行。他虽已达练气圆满,但面对司天监的金丹长老,仍无半分胜算。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三日后,叶逍然已离开老君崖三百余里。这三日间,他白日赶路,夜晚寻隐秘处调息,以《上清养神录》温养神魂,将那雾海本源彻底化入根基。他发现,炼化黑珠后,自己的灵力竟带上了某种特殊属性——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与感知力。方圆百丈内,若有鬼魅潜伏,他甚至无需刻意探查,便能心生感应。

这一日,他来到了一座名为"清河镇"的渡口。镇子不大,但因地处漕运要道,商贾云集,颇为繁华。叶逍然寻了间临河的茶馆坐下,要了一壶清茶,几样点心,打算在此稍作休整,顺便听听近来江湖上的消息。

茶馆里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混杂。说书人正在讲一段"剑仙斩妖"的故事,讲得有鼻子有眼,叶逍然听了两句,便认出那说的是玄明真人。只是故事被添油加醋,说成玄明真人一剑开天,斩灭了黄河妖龙,引得满堂喝彩。

叶逍然微微一笑,不以为意。他端起茶杯,正要饮下,忽听得邻桌传来一阵压低的交谈。

"听说了吗?老君崖那边的'吃人雾'没了!"

"可不是!我家表兄就在渡口集当差,说前几日雾突然就散了。现在官府都贴出告示,说危机解除,航道重开。"

"可不是突然散的!"一个精瘦汉子神秘兮兮地道,"我听说,是司天监的一位长老,联合武当山的高人,布下天罗地网,将那雾海的源头给炼化了!"

"炼化?"旁人质疑,"不是说那雾气连金丹修士都能吞吗?怎么炼化?"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精瘦汉子压低声音,"那雾气虽凶,但据说源头是一颗'阴煞珠',是上古邪修留下的宝贝。司天监的长老用九阳真火,烧了三天三夜,才将它炼化。那珠子炼化后,还得了不少好处呢!"

叶逍然听得暗暗好笑。这些市井传言,传着传着就走样了。不过这样也好,真相被掩盖在层层谣言之下,对他而言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正当他准备结账离开时,茶馆门口忽然一阵骚动。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持刀大汉,满脸凶相。

"杀人啦!漕帮杀人啦!"茶馆里有人尖叫。

那青年扑倒在叶逍然脚边,艰难抬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嘴唇翕动:"救……救我……"

叶逍然眉头微蹙。他本不想惹事,但那青年眼中透出的绝望与不甘,让他想起了潼谷关的自己。而且,这两名大汉身上,竟有一丝极淡的阴冷气息,与那雾海本源有几分相似!

"滚开!"一名大汉挥刀斩向青年,刀锋上泛起一层诡异的灰光。

叶逍然眼神一冷,右手食指轻弹,一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

"当啷!"

大汉手中钢刀应声而断,断口光滑如镜。他还没反应过来,叶逍然已站起身,挡在了青年身前。

"两位,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不太好吧?"

两名大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他们可是漕帮的"灰衣刀手",实力堪比练气七层,竟被一个看似文弱的少年一击断了兵刃?

"小子,漕帮办事,劝你别多管闲事!"为首大汉厉声道。

"漕帮?"叶逍然淡淡一笑,"没听说过。"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两名大汉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便同时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墙,吐血昏厥。

茶馆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背着桃木剑的少年书生。

叶逍然扶起那青年,随手塞了一颗疗伤丹药到他口中:"能走吗?"

青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艰难点头。

"那就跟我来。"叶逍然扔下一块碎银算作茶钱,扶着青年走出了茶馆。

两人七拐八弯,来到镇外一处废弃的渔棚。叶逍然将青年放下,这才仔细打量他。这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此刻满脸血污,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恐惧。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怀中死死抱着一个布包,仿佛那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青年挣扎着想要跪下。

叶逍然以灵力虚扶:"不必多礼。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被漕帮追杀?"

青年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在下林墨,是……是司天监的外门弟子。"

叶逍然心中一动。司天监的外门弟子?怎会落得如此狼狈?

林墨见他不语,以为他不信,急忙解开怀中的布包,露出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司天监的星纹标记。但令牌的纹路有些黯淡,显然已许久未得灵气滋养。

"外门弟子稀少恩宠,说是弟子,其实不过是替司天监跑腿的散修。"林墨苦笑,"我奉命调查近来黄河沿岸的异常,却发现……发现漕帮与那'吃人雾'有关!"

"什么?"叶逍然眼神一凝。

林墨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恩公可知,那'吃人雾'虽散,但其在黄河沿岸留下了许多'暗子'?那些暗子,正在悄悄污染水域,吞噬生灵。而漕帮……漕帮中有人,似乎在利用这些暗子修炼邪功!"

叶逍然沉默片刻,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林墨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晶片:"这是在漕帮一个舵主身上偷来的。我发现,每当有船只失踪,这晶片就会吸收一丝雾气本源,变得更强。那舵主……已经快要突破筑基了。"

叶逍然接过晶片,指尖刚刚触碰,丹田内的青冥剑元便是一阵悸动。那晶片中,赫然封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雾海本源同源的气息!

"果然……"叶逍然喃喃道。他原以为雾海消散便事了拂衣去,却没想到,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恩公,你若愿意助我,我愿将此物交给司天监,揭发福帮的恶行!"林墨咬牙道,"但我怕……怕漕帮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那舵主曾无意中提到,他们不过是'主上'的'养料'。"

叶逍然将晶片握在掌心,感受着其中流转的阴冷之意。他忽然想起老渔夫说的"就像河底有什么东西,时不时地往外吐一口气",又想起那石窟深处暗红眼球旋转时的诡异模样。

"养料……"他低声重复,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或许,那老君崖石窟中的存在,并非被完全消灭,而是被玄明真人一剑斩去了"形体",但其本源污染,早已渗透进了黄河水域。那些雾影虽散,但散入水中的"孢子",仍在悄然生长。而漕帮,或者说漕帮中的某些人,正是发现了这一点,开始主动"培育"这些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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