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55章 菊英娥的惊恐·我知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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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思堂内的气氛,沉得像浸了水的寒铁,压得人喘不过气。

花痴开掌心攥着那枚漆黑的弈天令,令牌上刻着的“弈”字硌得掌心生疼,可这点疼,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他怔怔看着母亲菊英娥,只见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哆嗦,一双眼瞪得浑圆,里面满是藏不住的惊惧,连握着茶盏的手,都控制不住地轻颤,茶水洒在桌案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竟浑然不觉。

小七与阿蛮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从菊英娥口中说出的“弈天会”三个字,实在太过骇人。

比当年搅得赌坛天翻地覆、最终被花痴开连根拔起的天局,还要古老、还要隐秘、还要狠辣。他们本以为覆灭天局、整顿赌坛,往后便能换得江湖太平,谁曾想,这赌坛的水面之下,还藏着这么一头吞人的巨兽。

花痴开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放得轻缓,生怕惊扰了心神大乱的母亲:“娘,您慢慢说,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弈天会?是不是当年爹的事,还有您逃亡的日子,都跟这弈天会,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他从小到大,多少次缠着母亲问父亲遇害的真相,菊英娥总是含糊其辞,只说是赌坛仇杀,让他安心学艺,莫要急于寻仇。就连夜郎七,也只是教他赌术、练他心性,从不肯把当年的隐情和盘托出,只说时机到了,他自然会懂。

如今想来,哪里是时机未到,分明是他们怕他知道了这弈天会的可怕,年少气盛,白白送了性命。

菊英娥闻言,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点点泪痕。

她沉默了许久,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像是在鼓足勇气,去揭开那段尘封了二十年、每每想起都让她彻夜难眠的血腥往事。

再睁眼时,她眼底的惊恐更甚,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后怕与悲凉:“是,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痴开,这弈天会,不是你能想象的邪魔外道,他们不是人,是索命的恶鬼,是操控天下赌徒、操控整个江湖的恶鬼!”

一句话出口,她身子晃了晃,险些瘫坐在椅子上,花痴开连忙上前,伸手扶住母亲的胳膊,只觉她手臂冰凉,浑身都在发抖,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是历经生死劫难后,刻在骨子里的阴影。

“娘,您别急,有我在,没人能伤您,您慢慢说。”花痴开沉声安抚,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他从未见过母亲这般模样。

当年被司马空、屠万仞带人追杀,颠沛流离,九死一生,她都咬着牙硬撑,眉眼间始终带着一股韧劲;后来母子重逢,看着他一步步登顶赌神,她也只是温柔欣慰,从容淡定。

可如今,只是提起“弈天会”三个字,竟让她怕成这样。

菊英娥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目光落在那枚弈天令上,像是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东西,眼神躲闪,却又不得不直视,那段被她刻意遗忘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一幕幕血腥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二十年前,你爹花千手,凭着一手‘千手观音’的赌术,纵横赌坛,从无败绩。他为人仗义,守赌道,讲道义,从不搞那些阴私手段,更不欺压弱小,短短几年,便收拢了大半个江湖的人心,各地赌坊、各路赌术高手,都服你爹,尊他为赌坛圣手。”

菊英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追忆,可追忆之下,全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那时候,江湖上还没有天局,司马空、屠万仞之流,在你爹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根本不值一提。我们都以为,凭你爹的本事,守着这份江湖道义,总能护得一方赌坛太平,可我们都太天真了,根本不知道,这天下的赌坛,早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在了掌心。”

“这只手,就是弈天会。”

“我第一次知道弈天会的存在,是在你爹三十岁生辰那年。那天夜里,你爹从外面回来,脸色难看至极,一身衣衫都被冷汗浸透,坐在桌前,一言不发,喝了整整一夜的闷酒。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起初不肯说,后来实在瞒不住,才跟我吐露了实情。”

说到这里,菊英娥闭上眼,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声音哽咽:“那天,有三个蒙面人找到了你爹,他们没报姓名,没露真身,只留下了一枚和这一模一样的弈天令,还有一句话——顺弈天者,掌控赌坛;逆弈天者,尸骨无存。”

“他们说,弈天会执掌天下赌道,世间所有赌术、所有赌徒、所有赌坛势力,都该归弈天会管辖。你爹天赋异禀,赌术冠绝天下,若是肯归顺弈天会,便封他做弈天会在人间的代言人,统领天下赌坊,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不肯,便要将他彻底抹杀,永绝后患。”

花痴开攥紧拳头,周身煞气骤起,眼底满是怒意:“这弈天会,好霸道的口气!我爹一身正气,怎会甘心做他们的傀儡!”

“是啊,你爹性子刚直,最恨被外人操控,更恨那些搅乱赌坛、害人性命的邪魔歪道。”菊英娥点头,眼中满是对花千手的敬佩,“他当场就把那枚弈天令摔在了地上,对着蒙面人直言,赌道是人道,讲究愿赌服输、公平道义,绝非什么天道操控,更不会归顺任何歪门邪道,让他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那些蒙面人也不生气,只是冷笑一声,留下一句‘三日之内,必遭天罚’,便转身离去,来去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当时吓得浑身发抖,劝你爹暂且避让,就算不肯归顺,也先躲一躲,可你爹却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一生没做过亏心事,不信这世间真有只手遮天的势力。可我们都没想到,弈天会的手段,竟然如此狠辣,如此不留余地。”

菊英娥的声音,愈发颤抖,那段记忆,是她一生都无法挣脱的噩梦。

“三日之后,你爹如常去赌坛盟会,与各路高手商议整顿赌坛之事。可那场盟会,根本就是弈天会布下的死局!盟会上,原本与你爹交好的几位赌坛前辈,突然倒戈相向,当众诬陷你爹出千作弊,败坏赌道;紧接着,司马空、屠万仞带着大批高手冲了进来,口口声声要替赌坛清理门户。”

“后来我才知道,司马空、屠万仞,早就被弈天会暗中收买,成了他们的爪牙!那些倒戈的赌坛前辈,也都是被弈天会以家人性命要挟,不得不听命行事!”

“那一天,赌坛盟会变成了人间炼狱,你爹以一敌百,一手千手观音赌术,不仅是赌技,更是防身的绝技,可对方人多势众,又都是弈天会精心挑选的高手,渐渐落入下风。我拼了命冲进去想救他,却只看到……只看到他被司马空暗算,中了剧毒,被屠万仞的煞气重创,倒在血泊之中……”

菊英娥再也说不下去,失声痛哭,身子剧烈地颤抖着,那段亲眼目睹丈夫惨死的画面,是她心中永远的伤疤,每揭开一次,都是剜心的痛。

花痴开听得浑身血液倒流,双目赤红,周身杀意冲天,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原来如此!

原来父亲根本不是简单的赌坛仇杀,原来司马空、屠万仞,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们不过是弈天会手里的刀,是弈天会用来除掉父亲的棋子!

他这么多年,苦心学艺,历经生死,打败司马空,斩杀屠万仞,覆灭天局,自以为大仇得报,可到头来,不过是杀了两枚棋子,真正的仇人,依旧藏在暗处,操控着一切!

“弈天会……我与你们不共戴天!”花痴开低吼一声,周身气势暴涨,静思堂内的桌椅,都被这股煞气震得微微作响。

小七与阿蛮脸色凝重,心中也是怒意翻涌,却又满心无力。

面对这样一个隐藏二十年、手段通天、势力庞大的神秘组织,他们就算有满腔怒火,又该从何下手?

菊英娥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心绪,擦去泪水,看着暴怒的花痴开,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继续说道:“你爹惨死之后,弈天会并没有放过我,他们知道我是你爹的妻子,知道你爹把一些弈天会的隐秘,悄悄告诉了我,便下令追杀我,要斩草除根。”

“那时候,我刚怀上你不久,为了保住你这条性命,我只能拼命逃亡,一路颠沛流离,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敢跟任何人交心,好几次都差点死在弈天会杀手的手里。是夜郎七先生,冒着生命危险找到我,拼尽全力护我周全,后来他怕我被弈天会找到,便设计让我假死,把我藏在隐秘之地,又把你带回夜郎府抚养,教你本事,护你长大。”

“这么多年,我和先生不敢跟你透露半句关于弈天会的消息,就是怕你知道真相后,冲动之下去找他们报仇。弈天会的势力,遍布天下,江湖、市井、甚至朝堂,都有他们的人,他们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天下,我们根本不知道谁是他们的人,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

“先生一生钻研赌术与不动明王心经,修为高深,可就算是他,提起弈天会,也满心忌惮。他曾跟我说过,弈天会的高层,个个都是赌术绝顶、熬煞修为深不可测的高手,他们从不亲自现身,只靠操控棋子,便能搅得江湖血雨腥风,当年的天局,也不过是他们用来试探江湖、清理异己的一枚弃子罢了!”

花痴开心头巨震,后退一步,满脸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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