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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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做不到嘛……”

周睦睦听完第一句就知道大事不妙,“月弯弯”这种意象,在中文歌里被用过千万遍。

可余惟这首歌里,在琴声的泛音与弦乐的铺垫下,这轮月突然有了重量。

它不再只是天边的装饰,而成了一枚钩子,钩起所有不愿被记起又不能忘记的“过往”。

周睦睦发现自己在屏息,仿佛稍重的呼吸,都会惊散歌词织就的脆弱画面。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大家听到《菊花台》三个字时会沉默了……不是一个级别。

电影宣传片里,播放着片场的拍摄花絮,他们穿着宽大的黑白校服,蹲在水泥台阶上背台词。

场务正在给“教室”窗户挂上褪色的绿窗帘,明明是工作,但看起来其乐融融,隔着屏幕观众都能感受到片场的氛围。

在周睦睦眼里,这一幕却格外扎眼,因为画面里嬉笑怒骂的一群人里,没有她……

当时无论是公司还是粉丝,都严令禁止她去掺和这部电影,其他朋友都在,只有她是例外。

“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

是谁在阁楼上冰冷的绝望。”

似是为了回应她心里的别扭,歌词也变得哀苦冷寂起来,她就是那个只能在阁楼上看着大家的人。

画面在乐句中自然切换,从旷野的月,到阁楼的窗,镜头不断拉近,最后定格在一张无言的面容上。

这已不再是所谓的辞藻堆砌,而是极具电影镜头语言的叙事,歌词与极简的配乐共同营造出巨大的孤寂与压迫感。

当“雨”的意象以“轻轻弹”出现,情绪已蓄积到临界点。

然后,鼓声进来了,每一声都敲在时间的节点上,弦乐骤然增强,如风卷云涌。

情绪被这鼓与箫推到了一个逼仄的悬崖边,然后,他唱出了那句注定要刻进无数人记忆的句子。

“菊花残满地伤

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

我心事静静躺。”

就在“菊花残”三字唱出的刹那,周睦睦混身一震,所有铺垫的情感在此决堤。

弦乐挣脱克制,却依然保持着东方的克制,不是西方浪漫派那种自我沉溺的宣泄,而是山水画里的大片留白,悲伤越浓,表达越敛。

歌声也完全打开,“残”字被他咬碎、拉长,像亲眼看着一瓣菊花在风中解体。

已经沉浸在歌曲里的听众,很难对这句歌词产生歧义,大家仿佛能看到,曾经灿烂如金的菊花,一瓣瓣萎谢、腐烂,融入泥土……

“北风乱夜未央

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副歌余韵未了,周睦睦正待稍缓,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在屏幕前陷入了呆滞。

一段二胡,毫无预兆地,撕开所有铺垫,直刺耳膜!

那不是寻常民间曲调里的二胡,它被置于庞大的弦乐背景之上,音色经过修饰,少了些“土”味,却将那份悲怆与呜咽放大到了极致。

唱悲凉,怎能没有二胡?

这一句,堪称整首歌的点睛之笔,也是文学性的巅峰。

“孤单”与“成双”的矛盾,在此刻达成绝望的统一,湖面倒影的“成双”,是对现实“孤单”最残酷的嘲弄与映照。

编曲也完成了最后的呼应,喧嚣的琵琶、泣血的二胡、汹涌的弦乐,全部如潮水般退去。

无论是编曲还是歌词,这首歌的艺术成分都很高,沉浸在歌曲中的周睦睦有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跟什么样的存在战斗……

五个她来了都不够这首歌打的。

副歌开始后,宣传片出现了蒙太奇混剪,费鸿饰演的“大春”在单杠上翻转失败,摔进海绵垫,爬起来第一句话是“再来一条!”

池乐萦的“秋雅”回头镜头拍了十七遍,只因导演要“一缕头发被风吹起的弧度刚好是45度”。

美术组在课桌上刻“早”字,道具师嘀咕:“这桌子比我还老。”

片场的众人一边失误一边进步,这样的场面对于周睦睦来说是双重暴击。

本来,她也应该是其中的一份子,也会跟大家一起成长,携手共进。

但因为这样那样的阻碍,她永远在队伍的外围游走,哪怕共同经历过春晚的准备,她依然无法融入。

也正因如此,她始终没什么收获,最早跟余惟打成一片的人基本都有所长进,只有她还在原地踏步。

再这样下去,她只会离朋友们越来越远……

当歌曲进入第二遍主歌时,周睦睦已经彻底放弃“听歌”的立场,成为这场音乐叙事的俘虏。

《菊花台》给她的震撼,不止于旋律或歌词,而在于它证明了流行音乐可以达到的文学性与哲学深度。

毫不夸张的讲,这首歌重新定义了国风,不是符号的堆砌,而是精神的传承;不是怀旧的噱头,而是用现代语言与古人对话的可能性。

音乐停止后的十秒内,周睦睦一动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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