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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稳稳停稳。
随行的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率先上前，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
随即一挥手，数十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迅速上前，动作迅捷而沉默，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车帘掀开，一身便袍的朱由校弯腰下车，双脚稳稳踏在地面上。
“臣，远征军大都督王英卓，率远征军诸将，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英卓声如洪钟，率先行军礼。
他身后，数十名将领齐刷刷行军礼，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一片，随即是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惊起了远处林中的飞鸟。
朱由校望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的行礼的诸将，眼底掠过几分满意。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抬手虚扶：
“诸位将军辛苦了，平身吧。”
“谢陛下！”
众将轰然应诺，起身肃立，目光灼灼地望向朱由校。
说罢，他看着还在一旁警惕的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和锦衣卫，被锦衣卫隐隐隔开的将领们。
朱由校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让开。”
许显纯一愣。
朱由校向前走去，语气平淡：
“这些都是朕的将军，是替朕守护江山、替大明开疆拓土的英雄！是朕在北伐辽东之时，并肩浴血、同生共死的袍泽！”
“在朕的军营之中，在朕的将士面前，你们挡在中间，是想要隔绝天子与肱股之臣、与国之干城吗？退下！”
这番话，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开玩笑！这可不是什么小罪！严重点，是要被砍脑袋的！
许显纯心头一凛，立刻躬身：“臣惶恐！臣等护卫陛下，绝无此意！”
说罢，连忙带着锦衣卫退到两侧，垂手肃立，不敢再言。
王英卓及身后众将闻言，胸膛都不由自主地挺高了几分，眼中狂热之色更甚。
陛下此言，是何等的信任与亲近！
朱由校迈步上前，走到王英卓身前。
“王爱卿！”朱由校抬手，重重拍了拍王英卓覆甲的肩膀，发出沉闷的声响，“远征都督府能在短短一年之内立起规制、练成战力，你居功至伟，着实辛苦了。”
王英卓虎目微红，连忙再次抱拳，声音竟有些哽咽：
“陛下折煞臣了！此乃臣分内之事，何谈辛苦？若无陛下信重，若无朝廷鼎力支持，若无诸将用命、将士效死，臣纵有三头六臂，亦难成事。能得陛下此言，臣……万死难报！”
“什么死不死的，”朱由校笑着摇摇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却都写满激动的面孔，“来，让朕好好看看，我大明的虎贲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