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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教就不说了,想来你这日后读大学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借你的吉言,想不到你比我还有信心些。”亨亚日这话一出口,顿时感觉孟浪了,只也不好收回。
“看把你得意的。”女同桌的脸有点红。
这话却不好接,又不能不接,亨亚日赶忙说道:“我看你后面高教、大学的,也该都不是什么问题。”
女同桌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就是和顾家那小胖子一起时间长了,好的没学到,坏东西却学了不少,岁数没见长多少,心思可不少。”
“啊?”这怎么一下又扯到顾子敦身上了,亨亚日心下茫然,只是也不好问。本来一句大实话的,不成想却被说成心思多,这话是怎么来的,这和心思又有什么关系。
见亨亚日一头雾水的,同桌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好了,我知道你是无心的。日后就是能上大学,也多是我们余斛本地的,至于说京城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高攀得上。”
“那你也可以到国外去读啊?”亨亚日脱口而出。
“啊?这个还真没有想过。看不出啊?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乡下的小子,只是和顾小胖子对脾气而已,看来是小瞧你了。你也很不简单啊,随随便便的,就都能想到出洋读书去。”
这话把亨亚日说的愣住了。自己本来就是个乡下小子,若是自己的人生轨迹从未发生过改移的话,以早前自己的见识来说,指定是不会有出国读书的这种想法的,只是在余斛第一年暑期外出时到和那国之后,对京都大学又进行了近距离观访,特别是酒井教室的指引,印象是极为深刻,于是下意识的就有了这样的念头。而且亨亚日也并不是没有见过和进去过余斛本地的大学,只是觉得二者之间虽然名字差不多,但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所以才下意识的这么一说。这时出洋读书还是极少数人家的专利,而郑思敏家显然也是有这个能力的,也可能她家中的长辈并没有和她提及过,自己这么一说,反倒显得稍稍有点奇怪了。亨亚日不由又多想了些其他的心思,自己明年就要离了这里去京城读书,皇城根下的生活又是什么样的呢?显然也只有自己这个乡下小子投入道其中后,才能了解一隅。这世上除了德安府、余斛之外,在先生的眼中应该还有其它许许多多不一样的地方是值得深层探究一下的吧?不过想来,在那更多的地方里,至少应该是有京城的。
“没错,我就是个乡下小子。”亨亚日想了一回自己的心思后,才回了一句。
“对不起啊,我是无意的。你知道的,有时候我说话不太走心,你生气了么?”同桌见亨亚日过了一阵才回自己的话,而自己的话确实冒犯的意味并不小,于是就陪着些小意。不过她见亨亚日脸上还算平静,一时也拿不准亨亚日是否生气了,于是就有些怯怯的。
“没有。”
“真的没有?”
“真没有。”
“要不我再给你赔个不是?”
“为什么啊?”
“刚刚说错话了啊。”
“不说没有的事吗?”
“真没有?”
“啊,没完没了是吧,你?”
“哈哈,好,我知道了。教习就要来了,该要上课了。看你小气样,和我一个女生计较个什么劲?”
亨亚日闻听之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自己有没有生气,原来自己说了不算?难怪夫子讲唯女子和小人难养。这下好嘛!女人难养不难养?他不知道,但就是和她们说些话时,感觉很闹心。刚刚那话吧,接话是接无可接,还有这莫名其妙的一顶偌大的小气帽子不声不响就这么没有丝毫烟火气的扣了过来,你不接下还不成,不然没完没了的。接了吧,还不晓得这之后乱飞的帽子中,又有多少顶会扣在自己脑袋上。教习过来上课也好,我就忍了,不然……不然怎样,亨亚日自己也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这事真麻烦,不过这到底又算是个什么事,完全没有的好吧?有没有生气我自己难道还不知道、不清楚?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见鬼了都,不知不觉的竟然真有点生气起来,却不是被那乡下人所气,咳,说不清。
自从和朋友说开将要离开之后,顾子敦到永兴里来得更勤了,几乎每个礼拜日都会过来,和亨亚日一起消磨时光,风雨无阻。而二人慢慢开始又有了新的默契,在结伴学习、玩耍、出游之时,也并不忌讳说起离开之后的事,其时也难免畅想一回那将要到来的日子。
这里有多少美好的未来实在是令人向往,而当初葛自澹带着他出行的时候,甚至没有起意去过京城,亨亚日自然不会有那样的主张,现在想来,有些奇怪,但想到日后要去生活的话,就又没那么奇怪了。富贵逼人、庄严肃穆的皇城,蔚为壮观的皇家园林,历经千载岁月洗礼沉淀的建筑样貌,丰富多姿的各样文化生活,神秘而丰饶的皇家收藏等等,不一而足,好东西实在太多,你有的它全都有,而你没有的,它独占一份。说着说着的同时,两个少年竟都两眼放光。就连亨亚日心里有时难免会想,自己当初的那些不舍是不是有点矫情了?现在只是说说都心动不已,恨不得马上就能成行,自己的这情感转变得是不是太快了点?可能是当初只想着离开,没多余想将要去的地方吧。然和京城相比,余斛就显得就如同一个暴发户一般,靠着一身的狠劲和蛮干,在这短短数十年间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明显的阔起来了,只有时对外人的一些鄙夷,心内明显底气不足,也难免羡慕嫉妒恨着别人那千年以来形成的大家风范,然而那些需都是学不来、买不到的。纵使靠着时间的积累和打磨,底气依然不足,那种骨子里才有风度更是只能望之兴叹而已,这已于时间无关。只因这已不是寻常的富贵,而是全天下的富贵尽在一手掌握之中,又是千百年来的累积,这岂是靠求就能得来的东西?只好眼急心热而已。听说即便是京城宫里出来的一个夜壶也会被很多收藏大家们视为珍品,珍而重之的收藏在家里深处,非珍视的亲朋故旧,轻易不肯拿出来示人。更何况千百年来的积累,单就是这夜壶,这么着,不也总得有个千儿八百个的吧?何况沾了些皇家字样的物品,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这又得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啊,这就不是你暴发户学得来、买得起的东西。
顾子敦也难免在心内羡慕起亨亚日来。自己在家里是这般不成、那样不行的,而作为年岁相当的少年,亨亚日能够自由自在,自己却寸步难行。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差别呢?照理说自己比他更有条件四处走走看看的。亨亚日日常里抓住点滴时间勤学不辍,自也看在他的眼中,聪慧之处也让他自愧不如,只现如今的差距已是越拉越大,自己已经只能遥望他的身影而已。待自己中教之时,他已是高教,自己高教时,他又到什么程度呢?这让自己情何以堪?顾子敦心底也暗暗下了决心,要用功,一定要用功,现在这样显然不够的,也不能仅仅满足于把刘昭抛在身后就好。
一次晚间散步的时候,亨亚日把这些天来心头一直积攒的疑问向葛自澹说道:“先生,前些时日你和我说起将要离开余斛去京城,我心里很是有些惆怅,你还给我做了些开脱。然而前些天里和子敦聊着聊着,心底里不由得又起了一种新的念头,又对去往京城充满了向往和期待。只是惆怅和期待之后,我不禁有些迷思,我到底是该惆怅呢,还是该期待呢?”
葛自澹一听这话就笑了,说道:“你这生日已过,都十三周岁的人了,不该再是小孩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么孩子气的问题?”
“就是惆怅的是我,期待的也是我,我有些看不清我自己了。”
“呵呵,看来我当初最早让你读的那五本书,到现在为止,你读的还是不够好。”葛自澹的话只说了一半,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亨亚日心下多少明白他想要说的是什么。
“先生的意思是说无论惆怅还是期待,这些都是我,只是对周围不同的物事表现出的不一样的情感来。对过往生活的眷念,对既有知己朋友的不舍,对风土景物的熟悉和适应,所以在说起离开时,对前面的各种情感集中起来表现出的就是对即将离去的惆怅,虽然有些不情不愿离开,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是在想到去往京城之后,又可以直观的预见未来各种各样的美好和可能来,所以对未来又充满了期待。而且那也并不是短暂驻留,而是会在较长的一段时期里融入到其的生活,可能会导致期待更甚。这里的我,这个个体,看似是自己最了解的,也是最单纯的,实在也是一个复杂的我。从这个事情来看,将来一定可能也会出行有各种各样的我来,看来都只是我对自身了解不够全面罢了。”